但这事儿青和居的下人又哪里清楚?
她们平日里就在青和居守着自家主子,生怕她肚子里的小公子有任何闪失。再来老太君早就免了儿媳晨醒昏定,身边也不需小辈伺候用膳。何氏躲在自己院子还来不及,怎么都不会往君鹤堂凑的。今儿这消息更像是晴天霹雳,突然劈在他们头顶上。
“会不会是弄错了?咱们姑娘怎么可能跟老太君闹?这不会是晨曦院那位闹得吧?”
自家姑娘又不是大姑娘,哪有这等胆子。
何氏也觉得搞错了,必定不是郭满。是其他人传错话。
但她心里嘀咕,却不敢忤逆长辈。正打算亲自过去瞧瞧,就听见外头有人说君鹤堂的张嬷嬷来了,说是老太君请二太太过去。
何氏一个激灵忙让人将张嬷嬷请去喝茶,吩咐下人收拾快些。
等何氏到了君鹤堂,发现隔房几个妯娌都来了。此时都在老太君的屋里守着,那模样比她这个亲儿媳还要亲近关切些。
何氏低了低头,走得稍微快些,吓得君鹤堂下人们连忙上前搀扶。
老太君本来确实难受,但吃了一剂尹大夫的药下去,如今已经好多了。
别的不说,这尹大夫的医术确实是厉害。她感受到麻木的半边身体能动,又想起那日刘嬷嬷夸赞郭满孝心。为了她的病症,特地寻名医治病救命。想着二丫头不是不孝敬她这个祖母,还是自个儿为了护住湛哥儿太草木皆兵,寒了二丫头的心。
老太君长吁短叹,旁边庶出的隔房的小辈们说话她听不进去。没一会儿眉头就皱起来。
刘嬷嬷见老太君难受了,立马就这一屋子人往外引去。
几人还不想走,想趁机多与老太君亲近亲近。老太君愣是冷了脸,打发她们都回去,这才作罢。
何氏在外围站了会儿,被老太君叫到跟前。
老太君本是想质问她送郭荃去北疆的事,毕竟小姑娘能有多少心眼儿,真正使坏的是背地里的大人。她心里疑心何氏这些年温顺老实是装出来的,就像那等蛰伏的毒蛇。趁着长房不备,冷不丁就咬一口。但此时见何氏一脸苍白还挺着个大肚子,到嘴边的质问就有些说不出口。
“孩子几个月了?”老太君恍惚间才意识到,家里马上又要有一个新生儿诞生。
只这一个念头,忽然就拨开了她胸中积郁的闷气。
“六个月了。”何氏在下人的扶持下坐在铺了垫子的软榻上,“老太君,满满那丫头今儿是在闹什么?昨儿才在我屋里吵了一架,今儿怎么会跑来君鹤堂闹腾呢?”
老太君听说郭满昨日在何氏那里也闹过一场,顿时就不气了。
她扶着金盏的胳膊坐起身,盯着何氏那尖尖的肚皮,想到这定然又是个孙儿,顿时心里一喜。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这会儿脸上晦暗之色都淡了许多:“怎么在你那儿也闹了一场?这丫头近来是出了什么事么,怎么脾气暴躁了许多”
何氏见老太君心思转圜,眼中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