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击节已经响了三回,眼看着吉时快到了。
郭峰这边正准备带人去东房,突然外头冲进来一个下人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郭峰脸色骤然一变,笑容消失不见。他匆匆将一旁招待客人的郭湛给叫过来低声吩咐了什么,自己则火急火燎地匆匆离席了。
他一走,郭湛脸色也多了几分凝重,但抬眸又落落大方地招待起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张明珠来琳琅阁大闹,还砸了郭满及笄用的白玉簪一事很快就传到了郭峰夫妻和老太君的耳中。郭满不是真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儿这张明珠明目张胆地闯她屋子,摔她的玉簪。她若真一声不吭地吃了这个哑巴亏,那这辈子真是白活了!
这厢张明珠一走,郭满扭头就把这状给告到老太君的面前。
她不方便走动,吩咐喜鹊带上碎玉簪去君鹤堂,又吩咐了春花去找阿爹。
喜鹊不必说,牙尖嘴利,口条很顺,还颇擅长学人说话。这不,老太君听说那张家姑娘跟土匪似的强闯了琳琅阁,还大张旗鼓在郭满闺房里头一通翻找,抓起桌上的白玉簪就砸了个稀碎的种种言行,差点没把老太君给气晕头!
“老太君您是不知道啊!”
喜鹊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那支白玉簪可不是外头定制的东西,那可是大公子花了几个月功夫为咱们姑娘亲手雕刻的!自家姑娘宝贝得紧,今儿就这么被张姑娘给砸了!”
她大声道:“张姑娘砸完东西以后别说给咱们姑娘道歉了。当着姑娘的面儿嘲笑簪子雕工差,说什么这等粗糙的便宜货她御史府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就赔姑娘一根就是了。而后不管咱姑娘要拉着她来评理,带着御史府的那帮下人便扬长而去!”
她是十分擅长学人说话,把张明珠的嚣张态度给学了个十成十。
且别说老太君给气得在屋里转圈儿,连声儿地说要把御史府的人给轰出去。
“老太太,莫要动气!今儿大喜的日子,可莫要动气!”老太君一怒,君鹤堂的下人自然是赶紧安抚,“张家姑娘这回怕是来故意来找茬的。想来是上回大姑娘在她及笄礼上闹的那一出叫她心里头不快活,专门来找二姑娘撒气来着”
这一句话,叫老太君的怒火如同被浇水的湿柴。火星子刺啦一声灭了,只剩下白烟。
老太君顿时放下了拐杖,靠着太师椅坐下来。
上回御史府的及笄礼就因为郭佳的丑事给闹了不小的笑话。御史府当时就表过态,说是往后要跟侯府断绝往来。若非老太君亲自上门缓和,当初那件事都没法了。
如今张家姑娘心怀记恨,跑到郭家姑娘的院子闹这一出,似乎也情有可原。
说起来,今儿侯府办及笄宴,虽说也给御史府下了请帖,但老太君是没想过张家母女会真来观礼。毕竟钱氏并非宽厚之人,当时被迫收下侯府的致歉礼,不代表心中真的放下芥蒂。今儿听说张家母女来观礼,老太君还诧异了一会儿。
果不然,这张家姑娘转头就去找了二丫头的麻烦。
“索幸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且好好安抚一番二姑娘,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君鹤堂的下人伺候老太君几十年,自来是知晓她心思的。此时自然顺着她道:“这回叫张姑娘撒了气,往后御史府对咱们侯府也硬气不起来了。”
这话真真儿说到了老太君心坎上。老太君当即也不嚷嚷了,坐下就叹了气。
屋里安静下来,老太君晦暗的脸色也隐在阴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