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珩离开琳琅阁出来时,庭院中早已人声鼎沸。
他由金冠束发变成了绯红丝带绑着发丝,立即就引来太子的注意:“皇叔出去一趟,怎么换了个装扮?”
“我如何装扮,难道还需要太子殿下应允不成?”
不冷不热的话叫太子笑容冷下来。霍珩并不在意,抚了抚衣袖就要坐下。
忽地发现袖笼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他神色微动,手指快准狠地捏住了那就要滑落下来的东西。触手细腻丝滑,冰冰凉凉,不像他平日随身携带的帕子。心里疑惑到底是个什么,他垂下了眼眸,将那只袖笼给负手背在了身后。
心潮微微波澜,霍珩也没有继续与太子口舌,只目不斜视地越过众人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来。
太子见他态度这般傲慢,心中嫉恨更甚。
霍珩这厮明明已经被父皇踢出了皇宫,如今朝堂内外也没了扶持他的重臣。不过是孤寡一人,到底在狂妄什么!
思及此,太子啪地一声放下杯盏,杯中酒水四溅。霍地起身冷冷瞪向了霍珩:“皇叔好大的威风!连孤的话都不屑去听!莫不是皇叔心里瞧不上侄儿这正宫嫡出的储君?”
霍珩却瞥了他一眼:“你若当真胸有成竹,非要我瞧得起你作甚?”
“你!”
不得不说,霍珩只一个眼神就能叫太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他仿佛是被戳了肺管子似的,疑心霍珩这话就是在嘲笑他办事不力,被大皇子一党给挤兑得去城郊修皇陵。想再开口辩驳几句,却发现四周目光都围观过来。顿时意识到自己这般站着,与对面坐着的霍珩急赤白脸地吵闹,纠缠不休的姿态落了下风。
怕闹了笑话,他愣是咬牙切齿地一杯酒灌下肚,又坐了回去。
“孤自然不必求皇叔看得起。”
太子身边正小心搭话的官员们见两人剑拔弩张,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此时也没人敢说笑,睁着两只眼睛盯着这两尊大佛。
太子自不必说,圣上嫡子,贵为一国储君,先不说将来能不能继承大统,此时自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武阳王就更不必说,先皇遗诏钦定的下任国君。若非他本人一再推辞不愿登位,如今坐在龙椅上的还不知是谁。这两人闹起来,谁敢说话?
所性霍珩也不想惹争端,坐下饮了一杯茶便闭目养神。
他不说话,太子也歇了火气。兼之主家的郭峰和郭湛闻讯举杯过来调和,气氛很快又恢复了热切。
推杯换盏间,霍珩眼神喝退了想要上前巴结的官员,垂眸拉出了袖笼里的东西。
是一件绣了荷花的小东西。
姑娘家贴身穿的,精致小巧,不过巴掌大一块小布。
方才他被塞进衣柜里时,这东西不知怎么地挤进了他袖笼被他给稀里糊涂带出来了。霍珩浓密纤长的眼睫动了动,捏着布料的手指却不知怎么地烫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又将小东西塞回袖子。心道,今儿已经不合适,下回再还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