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连忙将自己不着边际的念头给打住。
罢了,罢了,且等事情弄清楚再论。这般无端猜忌大哥哥,倒显得她没良心了。
几日后,是郭满的及笄宴。
这次为给郭满扬名,郭峰亲自请了许多朝堂上的同僚及其家眷。不仅如此,他还用祖父的名声请了建安城最有声望最福气的老封君谢家老太君登门,给郭满做正宾。连六公主和静太妃也一起请了来观礼。宴会筹办得十分隆重,比御史府当时还热闹。
郭满一大早起来便听说郭佳又在院子里闹了。她被二十军棍打断了腿,躺在榻上连翻身都难。如今是日日以泪洗面,闹得晨曦院下人苦不堪言。
不过这回老太君可没有心软,哪怕郭佳哭到晕厥,她也没过问过。
郭满坐在屋里,看着下人们喜气洋洋地忙来忙去。心里却始终惦记着家庙的事儿。
原本按阿爹的意思,她这场及笄礼是要去家庙主持的。为了这,阿娘几次想去与老太君商议。但都被老太君以梁氏在家庙诵经,家丑不可外扬为由给拒了。若是老太君没拒绝,阿娘的人去了家庙,是否就能将大伯娘的丑事抓个正着?
也不知大伯娘是否是有什么运道在身,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避开灾祸。
现下想想,兴许不是运道,而是老太君的庇护。大伯娘每次做了恶事都能安然无恙,不都是好老太君故意偏袒么?老太君就像是一尊护体佛,给长房护得稳稳当当的。
心里乱七八糟一堆念头。郭满却听说今日在府中操办,老太君为弥补先前想借郭满及笄礼为郭峰造势的过错,便对她府中各项安排都亲力亲为。
她不由心中嗤笑,如今老太君做出如此弥补姿态,真是令人食之无味。
瞥了一眼漏壶,见离吉时还早,郭满坐了一早上此时颇坐不住,便起身去小花园里转转。
然而她才走到花园的月牙门,就看到了几尊大佛。
郭满都愣了,没想到阿爹为了给她办及笄礼,把太子和武阳王都请了来。
两人端坐在花园凉亭的石桌两旁,看模样似乎在品茶。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太子脸上神色不是那么舒展。反观一旁的霍珩却风轻云淡。
环视一周,郭满发现,不仅这两位大佛在,大皇子妃,四皇子妃竟然也来了。此时就与六公主一起在院中花圃里饮茶。那副热闹景象,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皇家小聚。
郭满都懵了,什么时候她能有这么大的脸面?叫这些人都来观礼?
不,太子殿下过来,郭满大致能理解。毕竟赐婚圣旨已下,他算是准姐夫。大皇子妃和四皇子妃估摸着是代替大皇子府和四皇子府来的,霍珩他一个孤家寡人且还是个未婚的大男人,他跑来凑什么热闹?!
郭满那眼珠子直勾勾地就朝霍珩瞪了过去。
却见凉亭中那人优雅地斟茶,似是觉察到有人在看他,冷淡中夹杂锐利的目光瞥了过来。一见是郭满伸着个毛茸茸的脑袋躲在月牙门后头瞪他,不由无声地笑了一声,收回视线。
“皇叔在看谁?”太子时刻关注着霍珩,一见他神色有异,便立刻追问。
霍珩一手扶袖,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如山间清泉的嗓音淡淡道:“没在看谁,枝头一只呆头呆脑的小雀罢了。”
太子不信,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鸟雀。
不过他也知霍珩瞧不上他,懒得与他多费口舌。眼底嫉恨一闪,嘴角却勾出笑意:“郭家二房的姑娘今日及笄,想必不久也该议亲了。皇叔今日特地前来,难不成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怎么?”霍珩呷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你要为我保媒?”
太子脸色一变,顿时收回了试探:“怎么会?我既然与长房有婚约,便也算她姐夫。若是为她与皇叔保媒,这不是乱了套?再说,哪有侄子为叔叔保媒的。”
霍珩嘴角的笑意淡了,垂下眸子,唇只沾了沾茶水便放下了。
呵,乱套?
霍珩的手指点了点玉瓷杯的杯壁,鸦羽色的长睫之下,眸色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