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佳有这么大的体面吗?就因为她犯错被亲祖母家法,梁家出动了梁老太君来讨说法??
郭满觉得很稀奇,毕竟梁家是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各房的儿孙加起来多得都认不清。她也没听说梁老太君如此钟爱已出嫁女儿的孩子,顶多就稍稍表现出疼爱十分出众的大哥哥罢了。
见梁府如此大的阵仗,郭满心里不免恶意揣度她们的目的。难不成郭佳用下三滥手段去接近太子,还是得了梁府谁的指点?
也不可能啊,梁府的大姑娘就是太子侧妃。
若郭佳真的嫁入东宫,以侯府的门第,她必为正妃。届时郭佳反压着梁府的姑娘,梁老太君和梁家大舅母能乐意?思及此,郭满总觉得梁家这般行事很古怪,哪有不为自己亲孙女考虑反替外孙女出头的?梁家大伯母是这么大方的人吗?!
郭满本想等她们进府了再下车,然而,梁府的几位长辈显然是注意到了她。
她在车内耗了一会儿,那梁老太君等人不走。明显是在等她下车,郭满心里不是很乐意,但最终还是叹气下了车。几步走到梁老太君和两位梁家舅母面前行了一礼,郭满才装作不知情地向她们问好。
梁老太君一双细长的吊梢眼,跟长房母女如出一辙。果然是亲母女。
此时一手扶着儿媳的胳膊一手拄着镶金玉拐杖,居高临下看着郭满的眼神颇为凛冽。梁家人打心眼里是不喜欢郭家人,尤其厌恶郭家二房。这些年梁氏没少回府向梁老太君哭诉二房母女争宠之事,梁老太君看到郭满这张狐媚子脸就格外厌憎。
不过她也是惯会装模作样,淡淡地颔首应了一句,便询问起郭满这是从哪儿来。
郭满自然不会说是郭荃出事,只说市面上出了新花样的首饰,她去瞧瞧。
“你大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满姑娘倒是还有闲心出府闲逛。”不阴不阳的一句话,说的郭满多冷血无情似的。尤其这还在郭家大门口,很是有一种上门来骂人的意思。
郭满虽早被陆家练出一副厚脸皮,却还是倍感羞辱。
她缓缓地直起腰身,收起了那副后辈的谦逊姿态。真要论身份,郭家可比梁家要高出几个档次。洛安侯府往日给梁家长辈这么大的体面,全看在长房大哥哥的份上。但梁家真蹬鼻子上脸,对她这个二房的嫡女摆那等长辈的谱儿,那就有些过了。
“梁家老太君这话说的就有些冒昧了。”
郭满早就不是被长辈指责一句就羞愧难当的小姑娘,她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梁家老太太的眼睛。郭满年纪虽小,却长了一张高不可攀的脸。就像贺晨在背地里笑称她小菩萨,郭满真的板起脸来,那周身高人一等的气度是十分唬人的。
“我即将及笄,家中长辈疼爱,要为我大办及笄礼。去玉器首饰铺子看一看时新的头面首饰,为即将要设的及笄宴做准备,难道还有错?”
郭满嗓音清凌凌的,语调虽柔软却并不弱势:“总不能为一个几次三番闹丑闻,顶撞长辈,私自跑出府去与人私相授受的姐姐,我的人生便不过了吧?”
这一番话扔出来,梁老太君的脸当即就绿了。
她瞪大了细长的眯缝眼,死死盯着郭满,手指抖啊抖的起了个仰倒!
“竖子无礼!你竟敢!竟敢!”梁老太君气到不顾长辈风度,指着郭满鼻子就骂:“你竟敢这般牙尖嘴利与长辈说话!郭家二房就是这么教导你规矩的?当真是没家教!”
“再没家教,能有你一个老太婆跑别人家里骂别人家孩子没家教?!”
老太君不知何时赶来,正站在侯府大门内侧死死瞪着梁家人。她本还想跟梁府好好掰扯掰扯,结果这两家人倒是不要脸皮,跑到她郭家来骂郭家的孩子!她当即气得直接撕了这层脸面直骂梁老太君老太婆。侯府的孩子,哪里轮得到梁家人教训?
老太君脸都是青的,喝道:“二丫头,莫管她,你回自个儿院子。”
郭满本还想刺梁老太君几句,但祖母既然来了,她便收敛了张牙舞爪的姿态。行了一礼,转头带着丫鬟就与梁家人擦身而过,回了内宅。
郭满一走,两家老太君这么一上一下对视,梁府的气势莫名就弱了。
梁家老太君本以为郭温氏欺辱了佳姐儿,梁府带人上门讨公道,她不管怎么着都得放低姿态哄哄她们。届时她们在奚落郭家人的同时,再讨点好处,最好想办法把送去家庙的女儿给弄回来。结果才一个照面,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怕是这件事,郭温氏比她更想找茬儿,就等着她们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