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湛确实出色,但郭荃也不差。他如今这副不着调的模样,旁人许是看不清。但亲娘心里却明白。那孩子心里门清。他这是为了家中兄弟姊妹和睦,故意不跟郭湛争。毕竟小时候练武,郭荃可比郭湛有天赋多了。只是郭湛输给弟弟会不高兴。
知道郭湛不喜欢,荃哥儿便再也没表现得比郭湛强。
这些事郭满不知道,只有亲娘何氏心里清楚。但她也不点破,孩子将来想当个富贵闲散人也不碍事。
侯府本来就人丁单薄,兄弟姊妹之间再争斗不休,往后还如何兴盛?再说,郭湛那小子不像梁氏,是个公正不徇私的性子,以后当家,应当会好好待自己这一双儿女的。
郭满与何氏好一番嬉闹,闹得何氏身子乏了才走。
离开了青和居,郭满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一轮明月,逐渐寒冷的风穿堂而过,吹得她脑子一阵冰凉的清醒。刚才从旁侧击地问过阿娘了,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兴许阿娘对梁家也不了解。
郭满朝手心哈了一口气,感叹了一句:“这天儿,越来越冷了。”
“是啊。”喜鹊不知郭满在想什么,上前替她紧了紧衣领:“十月一过,就快要入冬。保不齐明儿就要有一场雪降下来。姑娘,天色已晚,咱们早些回去歇息吧。”
郭满点点头,裹紧了披风,大步往外走去。
她走到小花园,就遇上刚从外面回来的郭湛。
郭湛此时换了一身衣裳,脸色冷淡得仿佛一座冰雕,通体冰寒。等看到前方郭满提着灯笼立在树下,他眉宇间的冷凝之色才犹如冰雪消融。
“满满这么晚从哪儿来?”郭湛素来只对郭满温柔。
郭满也习惯了大哥哥对她跟对旁人是两副面孔。没有人会不喜欢对自己另眼相待的人,郭满是个俗人,她就喜欢偏爱自己的人。想着方才自己怀疑大哥哥,向阿娘求证的举动,此时莫名有几分心虚。她觉得有些对不住大哥哥的偏爱。
顿了顿,才扬起笑脸:“去陪阿娘用晚膳。”
提到何氏,郭湛这才想起来关心一句:“二婶身子如今好了吗?能下床了?”
“嗯。”郭满点点头,没有多提何氏的事,只问他:“大哥哥你从哪儿来?这么晚才回来?”
“去会见了个友人,遇到了些事。”
郭湛含糊道,转而又提到郭满的及笄宴:“再过不久是满满及笄的日子,筹办的如何了?”
郭满都忘了自己及笄的事。上辈子她是没有及笄宴的,毕竟在及笄之前就因为与陆缘生的破事嫁出府了。以至于郭满重生到现在都没想过要如何办。
此时被郭湛提及,郭满恍惚了一瞬。顿了顿,她摇头:“我听阿爹阿娘的。”
郭湛看着她,月下的郭满美得惊心。
雪团子一样的小姑娘,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整个建安城就找不出比她更美的人。真不知将来会是什么人娶满满
一想到将来郭满会出嫁,郭湛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竟不能呼吸。
郭湛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蓦地惊出一身冷汗。
许久,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执拗,缓缓勾起唇角,露出温和又疼爱的笑:“大哥哥亲手为满满雕了一支白玉簪。及笄那天,满满戴大哥哥雕的簪子如何?”
郭满没想到郭湛这么忙,还亲手为她雕簪子。诧异了一瞬。
她想说,簪子郭佳也有吗?
但转瞬又想到,郭佳与大哥哥关系冷淡,大哥哥不可能为她雕簪子。
于是就没自讨没趣提这回事。笑着点头答应了。
“好,”郭满也不会辜负疼爱自己的人,“大哥哥的心意,满满当然不会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