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守在院子角落的秋枫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回话道:“主子刚关门不久,武阳王就走了。”
事实上,霍珩过来琳琅阁,发现他的第一个人并非喜鹊,而是秋枫。只是秋枫因为特殊原因,不能出现在武阳王的面前,便悄无声息地躲起来。此时等人走了才出来。
“嗐”郭满挠了挠脸颊,又尴尬又庆幸。
虽说自己确实干了件蠢事,但也因此避免了被霍珩审问。总体来说,因祸得福。
既如此,那就不管了。
“春花,让小厨房传早膳吧。”
折腾了一早上她都饿了,郭满琢磨着先填饱肚子,再想办法出去打听蛊师的事。
她思来想去,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连着一个月做春梦这事儿不简单。就算霍珩是个真神仙下凡,她也不至于真就那么上不得台面,为了他一张脸天天做梦睡人家。
如今郭满早晨还是会去君鹤堂请安,但却不会再陪老太君用早膳。
老太君偏心郭佳一事,到底还是在郭满心里生了隔阂。她可以看在上辈子老太君接济她的恩情上,尽量不因为长房迁怒于她,却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祖孙一家亲。她们祖孙没那个缘分,还是维持淡淡的相处就够了。
吃罢了早膳,郭满就打发了小厮去打听蛊师的事。
蛊虫这种东西毕竟是南疆的奇技淫巧,大燕朝是鲜少有人知晓的存在。除非找专门钻营旁门左道的人去打听,否则还真没人知道得清楚。郭满明白这事其实最好最快的办法是去问始作俑者霍珩,但这不是刚得罪了人家,郭满实在不好意思再去他跟前丢人现眼。
省得在霍珩的印象里,她不仅色胆包天爱动手动脚,还多添个巧舌如簧、死不承认的帽子。
此时此刻,霍珩离开了洛安侯府,并没有赶回武阳王府歇息,而是拐去了城郊的游云观。
是的,大燕贵族不仅信佛的多,信道的也多。
相国寺因为香火鼎盛,才成了大燕贵族女眷常去的场所。游云观是道观,一般进出的都是男子。霍珩进了游云观,直接让小道童把他们观主丹阳子给叫了过来。
丹阳子一身粗布道袍,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嘴里还叼着一只鸡腿就进来了。
见霍珩一身煞气,老道士摇头晃脑地一甩浮尘,点评道:“心不静,血气躁动,又犯欲瘾了?”
霍珩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你给我的那只虫子,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作用?”
“嗯?”老道士三两口吃完鸡腿,油乎乎的手在道袍上擦。十方鞋一脚踩在了蒲团上,全然没有在信徒跟前装腔作势的模样:“你给谁吃了?”
霍珩懒懒地抬起羽睫,冰凉的神情与如画的容颜在这晦暗的厢房内有一种神鬼同在的诡谲。
卸去了外人面前虚伪的温和,霍珩性子里冰冷的底色全暴露出来。可性子越冰冷,与他灼热躁动的气血却又形成极致的反冲,仿佛一尊有着唬人慈悲相的邪神。
“你怎知我不是自己吃了?”
“若是你自己吃了,你现在就已经六大皆空,只想遁入空门了!”老道毫不掩饰自己给霍珩蛊虫的险恶用心。
想当初,他就是一眼看穿了这小子神佛皮里的修罗魂。知道这小子若非天生聪颖,压制住了嗜血嗜杀的本性,此时大燕皇室怕是早就多了一位杀人如麻的暴君。所以一早在发现霍珩有欲瘾时,就几次蛊惑他去采用南疆蛊虫这种奇技淫巧去克制。
帮他也是其一,更多的心思,是打着让霍珩遁入空门的主意。
想着只要霍珩趁着没放纵本性之前遁入空门,不论是入佛还是入道,对天下苍生来说都算是一桩美事。
霍珩也不在意那些,懒得理会老道士的碎碎念,他只想知道那蛊虫若是给旁人吃了,会对他有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