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思绪都回到了二十几年前,当时的许静仪还是个十七岁、花一样年纪的少女,她随着母亲去参加的宫宴。
金碧辉煌的紫宸殿内,烛火通明,丝竹声声。许静仪随着母亲步入宫宴,一袭湖蓝色广袖流仙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女儿,今日宫宴非同小可,成王殿下特意嘱咐要见你。”许母低声嘱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许静仪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殿内众人。她知道母亲的意思,成王有意拉拢许家,而她作为许家独女,自然成了政治联姻的筹码。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着靛青色锦袍的男子,正独自饮酒,看似漫不经心。他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倦色,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忧愁。正是宫中传闻中那个不受宠的四皇子轩辕彻。
许静仪的心猛地一跳。
那侧脸轮廓,那执杯的姿势,与三日前在山中救她一命的侠士如出一辙。
那日她独自去城郊赏梅,不料遭遇猛虎。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男子从天而降,剑光如虹,三招之内便将那猛虎击退。她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人便已消失在茫茫雪色中,只留下一句“姑娘日后莫要独自入山”的嘱咐。速度太快了,她都没来得及完全看清他的面容。
而此刻,那个在她梦中萦绕的身影,竟以最不可能的身份出现在眼前,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四弟,怎么一个人喝闷酒?”成王轩辕鸿的声音打断了许静仪的思绪。只见成王端着酒杯,带着几个随从走向轩辕彻,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轩辕彻慌忙起身,动作间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水洒了一身。“二…二哥…”他结结巴巴地行礼,眼神闪烁不定,活脱脱一个胆小怕事的模样。
许静仪却注意到,在他低头的一瞬,那双眼睛清明如水,哪有半分醉意?而且那打翻酒杯的动作——未免太过刻意。
“四弟还是这般不胜酒力。”成王大笑,眼中却满是轻蔑,“来,为兄敬你一杯,祝你…嗯,祝你长命百岁!”话中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轩辕彻唯唯诺诺地接过新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引得周围人哄笑。
许静仪却看见,在他举杯的瞬间,右手小指微微翘起——与那日侠士持剑的姿势一模一样。她的心猛地一颤,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看似懦弱的皇子,就是那日的救命恩人。
她缓缓起身,朝着太后就一礼,表示自己为太后准备了一曲,为太后助助兴。
太后原就对这个京都第一才女印象极好,她这么说,太后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样一来,众人的注意力就都从怯弱的四皇子身上转移到了许静仪这边…
“朕记得…”轩辕彻从记忆中回神,“当年你在宫宴上为朕解围。”
许静仪神情似在回味,“皇上的记性很好,不过…那并非臣妾与皇上的第一次见面。”
“哦?”轩辕彻好像来了点兴趣,“在那之前,我们还在别处见过?”
许静仪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宫宴前三日,京都城外的狼牙山。臣妾独自溜出府去赏梅,结果在山中遇到了猛虎。皇上当年恰巧经过,救了臣妾一命。”
轩辕彻这才想起来,“好似有这么件事,那个姑娘就是你?”
许静仪与轩辕彻深情对视,“正是臣妾。不过当时皇上匆忙离去,臣妾都没来得及跟您道谢您就离开了。”
“那…为何这么多年,你从未向朕提及?”
许静仪眼眸微垂,她当然想过跟皇上说此事,可是…她冷笑一声,可那时候皇上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叫秦茹的女人,那她又为何要提呢?她也有她的骄傲,她不屑用这种手段去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