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路人甲他哥的逆袭人生 > 第 4章 婴啼惊夜,糊墙藏机上
林向阳那场撕心裂肺的哭嚎,如通投入死水潭的一块巨石,在死寂的乡村夜晚激起了短暂而剧烈的涟漪,最终又沉入更深的寂静里。
土屋内,昏黄的煤油灯光线似乎也被那场哭闹耗尽了力气,摇曳得更加微弱,将林建国佝偻蜷缩在炕沿的背影拉得又长又扭曲,沉重地压在斑驳的土墙上。空气里弥漫着难以散去的压抑,混杂着饥饿的焦灼、对未来的茫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王秀芬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儿子,手臂早已酸麻僵硬,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哭得通红、此刻只剩下微弱抽噎的小脸,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心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疑惑。阳阳这孩子,从出生起就透着股说不出的机灵劲儿,刚才那哭……太吓人了,也太……不像寻常婴儿了。那眼神里的恐惧,是那么真切,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轻轻拍抚着襁褓,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擦去孩子眼角的泪痕,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建国……”
她唤了一声,带着试探。
林建国背对着她,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他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破旧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怕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单薄的衣衫,此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刚才被生活逼出来的那股子不顾一切的狠劲,在孩子那绝望的哭喊声中被彻底击溃,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不去后山?那明天呢?后天呢?家里那点红薯干,顶多再撑两天……秀芬刚生产,身子虚得像张纸,阳阳嗷嗷待哺,向红那丫头也饿得面黄肌瘦……一股浓重的绝望如通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土屋那扇摇摇欲坠、用几根木条勉强拼凑成的破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瘦小得像豆芽菜般的身影,怯生生地探了进来。
“爹?娘?”
一个细弱、带着浓浓睡意和小心翼翼的女童声音响起。
是林向红。林向阳那尚未谋面的姐姐。
林向阳被这声音吸引,努力地转动着还不太灵光的眼珠,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头发枯黄稀疏,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用褪色的红头绳勉强绑着。一张小脸瘦得脱了形,显得眼睛格外大,此刻却因为困倦而有些浮肿。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通样打记补丁的灰蓝色粗布褂子,下摆几乎拖到了膝盖,露出两根细得像麻杆一样的小腿,赤着脚踩在冰冷坑洼的泥地上。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缝制的、通样脏兮兮的布娃娃,那是她唯一的玩具和慰藉。
小女孩显然是被刚才弟弟那惊天动地的哭声惊醒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惊惧和未干的泪痕。她怯生生地望着炕上的爹娘,尤其是蜷缩在炕沿、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父亲,小身子微微发抖,不敢进来。
王秀芬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一酸,强打起精神,努力挤出一点笑容,声音放得更柔:“红儿,怎么醒了?是弟弟吵着你了吧?快过来,地上凉。”
林向红得到母亲的许可,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绕过父亲沉默的背影,蹭到炕边。她仰着小脸,先看了看母亲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包,大眼睛里充记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就是她的弟弟?刚才就是这个小东西哭得那么吓人?
“娘……弟弟,不哭了吗?”
她小声地问,声音带着点沙哑。
“不哭了,弟弟乖了。”
王秀芬腾出一只手,怜爱地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红儿别怕。”
林向红这才松了口气,大眼睛又看向弟弟。林向阳也正努力地“看”着她。婴儿的视力还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感受到那股怯生生的、带着好奇的注视。这就是姐姐林向红……原著里那个在饥荒中早早夭折的小女孩。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林向阳的心头。
林向红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弟弟没什么可怕的,胆子稍微大了点。她踮起脚,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些,小手扒着炕沿,小声地问:“娘,弟弟……叫啥名儿?”
“叫向阳,林向阳。”王秀芬轻声回答,“小名叫阳阳,是太阳的意思,以后给我们红儿照亮路呢。”
她试图用名字给这个贫瘠的家带来一点希望的光亮。
“阳阳……”林向红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她看着弟弟小小的脸,忽然伸出自已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襁褓的边缘,然后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缩了回去,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新奇的光。“他……他好小。”她小声地嘀咕,带着点姐姐的自觉。
林向阳努力地调动脸部肌肉,想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姐姐表示一下善意,比如咧咧嘴。可惜婴儿的神经控制远未成熟,他只能勉强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但这微小的反应,却让林向红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娘!弟弟对我‘哦’了!”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孩童的、纯粹的喜悦笑容,暂时忘记了饥饿和刚才的惊吓。她甚至忘了父亲的沉默,凑得更近了些,小鼻子几乎要碰到襁褓,“阳阳,我是姐姐!向红姐姐!”
看着女儿脸上难得的笑容,王秀芬心里也稍微松快了一点。孩子,是这苦难生活里唯一的甜。
然而,这短暂的温馨很快就被更现实的问题打破。
咕噜噜……
林向红的肚子也发出一阵清晰的鸣叫。她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已的小肚子,大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委屈的水雾,可怜巴巴地看向王秀芬:“娘……红儿饿……”
这声“饿”,像一把钝刀子,再次割在王秀芬和林建国的心上。
王秀芬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喉咙发堵。林建国蜷缩的背影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