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心中大喜,这个傻子挑衅谁不好,偏偏挑了最硬的骨头。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姜珩身上,毫无意外的皆是幸灾乐祸。
“哼,跟本宫斗,你也配?”
书童嘴角也是洋溢着笑意,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眼前这位对于红尘舞坊的执念。
在教坊司还盛极一时的时侯,她就跟随在乐圣左右,
女帝即位时,教坊司几乎被废,更是取名红尘,以风尘之意戏弄。
她亦不曾离开。
更是说服女帝,在乐圣之后,仍然坐镇舞坊。
“在这位的逆鳞上反复横跳,我看你今日如何自取死路。”
一想到此,书童胸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小女子楼藏月,愿代表红尘舞坊,与世子殿下比一比。”
楼藏月来到近前,一袭朴素的白衣,平添了几分清冷,在众人眼里,与几年前相比,变化不大。
只是银色的面具遮掩去了容颜,无法一窥。
“哦?”
“比什么?”
姜珩笑盈盈问道。
楼藏月直接开口回道:
“世子言我舞坊无人无曲能入眼,那便比一比词曲如何?”
姜珩却是摇摇头,“我堂堂北击蛮族的血羽军主帅,跟你一介女流在这红楼斗酒,赢了怕也得是被人笑掉大牙。”
“哦?世子这是已经怕了?既然怕了,就夹紧尾巴离开吧,看在昔年血羽军的面子上,这修缮红楼的钱,我便让主给你免了。”
楼藏月毫不客气就要送客。
“只是不知道今日过后,血羽军那些死的魂,会不会想方设法从地狱里爬出来,将你挫骨扬灰呢?”
楼藏月言辞犀利,想要直指姜珩软肋。
“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如何挑起人的情绪。”
姜珩紧紧盯着楼藏月覆面下的双眸。
“彼此彼此。”
楼藏月淡然吐露四字。
见到姜珩目光许久不曾移开,楼藏月心中一喜,果然如此。
他的软肋果然是,血羽军!
“世子,那一夜也曾梦过百万雄兵?”
楼藏月继续攻心。
只见回过神来的姜珩摇摇头,“不不不,我只是刚刚在想,这精美的遮羞布下,长了一张怎样绝美的唇....”
楼藏月大怒,这小子现在的目光,分明没在自已的脸上。
好一个登徒子!
“呃...我意思是,伶牙俐齿。”
楼藏月咬牙切齿,“那你在看什么!”
红尘舞坊里,浪荡子不尽其数,还没有一双眼神,让她如此厌恶。
“我只是在用眼神感慨。”
“小月啊,你的身材真好,算是天花板了,为什么遮着脸呢,是不好意思见人么?”
“你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再好的天花板,也得吊顶不是么?你这样,怎么能寻得良人呢?”
姜珩一句话,对面的楼藏月瞬间破防。
“我要杀了你!”
楼藏月双眸里,已经记是杀意。
姜珩却是指了指一旁的书童,“你还没这位小兄弟脑子灵活,他刚刚都告诉你了,你想当众行凶不成?”
书童:“???”
“给你个杀我的机会,可以,但麻烦先克制下个人情绪,你这样,很不专业。”
姜珩继续道。
“我很冷静,开始吧。”
楼藏月咬牙道。
“你看吧,小月,我就说你不专业,我都要把自已的项上人头给你了,万一你输了,你拿什么赔我?”
姜珩引诱道。
楼藏月此时面对姜珩那再次打量的目光,几乎要双目喷火。
“我输了,便将红尘舞坊赠予你!”
一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有姜珩的嘴角划过一抹笑意,这妮子,终于还是上钩了。
跟堂堂大夏五千年文明比词曲?
“我也不占你便宜,以免赢了还落个胜之不武的名头,这样吧,所有的比试题目,都由你来出。”
楼藏月见到姜珩那会心的笑意的时侯,就意识到自已上当了。
刚想反悔,听到姜珩又将比试题目交给自已定夺时,她极度的自信指引着自已,必须应战。
“比试分为两部分,诗词,曲!”
“每部分比试为一炷香时间。”
“这第一场比试,主题我便定为:忠君!”
话音落,楼藏月的眼底浮现笑意,富国公府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这个节骨眼儿上,看你如何应对。
丸辣!
一旁的永安王掩面以饰尴尬,半个小时前,俩人还搂着脖脖,姜珩还撺掇他造反呢?
忠君?
忠个屁啊,姜家要有那觉悟,陛下也犯不着如此着急对富国公府下手了。
一时间,红尘舞坊比试的消息,传遍了皇城。
不少人闻声而来,都希望一窥红尘舞坊,楼藏月小姐的风姿。
至于姜珩,无人问津。
“听说楼藏月小姐都出面了,不问世事六年,想必定有佳作问世!”
“当年乐...圣在的时侯,教坊司可谓是名流云集,如今楼藏月小姐再度开嗓,砸锅卖铁也得去瞧瞧。”
说话的人提到乐圣还不忘四下观望几番,小心翼翼。
“老板,我这把菜刀当了,换点钱我去听曲儿,街角的站票也行!”
一时间,吆喝声无两。
红尘舞坊内,众人目光都是集中在楼藏月的纸墨之间,每作一字,便有下人由内而外通传。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一炷香燃尽最后一点微光。
楼藏月起手作揖,“诸位,幸不辱命!”
《阙下忠魂》
金戈横朔漠,铁马踏北蛮。
臣心常向阙,天意总怜痴。
夜读兵书冷,晨闻战角悲。
愿将腰下剑,热血洒疆陲。
一时间,引得街角巷尾,孩童都是闻声传颂。
“好诗,楼小姐真乃奇女子,未曾涉足沙场,却能题出如此意境,让老朽想起了三十年前,追随先帝在塞外边关的日子。”
“楼小姐大才!”
“兵书冷,战角悲...”
红尘舞坊外,一位流连歌舞的老兵忆起了当年的战友,眼中泛起了泪花。
“确是好诗,谈不上惊才绝艳,但也算文采斐然了,女子有此气势,当得我大阳忠魂庇佑。”
翰林院有一位大儒评价道。
“不过,那位和楼小姐比试的是谁来着?”
“人呢?”
“哈哈哈,估计是羞愧到无地自容了,早逃之夭夭了吧,不敢出来丢人现眼了。”
此时红尘舞坊内,姜珩伸了个懒腰,侧目瞅了瞅楼藏月跃然纸上的几行大字,说道:“一炷香,就这几个字儿?”
楼藏月闻言气急,周身血脉都要逆行了。
“死鸭子嘴硬!”
“姜珩,你的呢?”
这家伙在这睡了半天,睁眼就是一句,就这?
“喏,在这,拿去吧。”
姜珩从怀里掏出几页折纸,皱皱嗒嗒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如虫子乱爬。
这确实是他开始时写的,快到没让人凑近细看,就结束了。
面对众人质疑他敷衍的态度,姜珩还说:
“本世子这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