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平间订单
(音效:低沉、带有轻微电流杂音的午夜电台开场音乐,持续几秒后渐弱)
夜幽:
(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穿透深夜的磁性)
滴答…滴答…指针滑向子夜深处。
欢迎各位未眠的灵魂,再次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声波领域。
这里是FM103.7《午夜回响》,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夜幽。
又是一个万籁俱寂的时刻,白昼的喧嚣沉入地底,那些被光掩盖的低语,开始在阴影中清晰。
今夜,我们将接通三通来自都市医疗阴影角落的电话,聆听那些缠绕着消毒水、防腐剂与绝望气息的……诡异故事。
准备好聆听了吗让我们…开始吧。
(音效:清脆的电话接入提示音)
夜幽:
你好,这里是《午夜回响》,说出你的故事。
老陈(听众1,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烟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夜幽老师我…我叫老陈,在市殡仪馆干了快二十年了,太平间…就是我管的。
按理说,死人堆里打滚的人,啥邪乎事没见过早就该麻木了。
可…可最近这事儿,邪门儿得我心里直发毛!
夜幽:
(平静地)
老陈,二十年太平间的阅历,足以让你比大多数人更接近生死的界限。
能让你心头发毛的事,想必触及了某些…常理之外的规则说来听听。
老陈:
(用力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惊)
是…是关于订单的怪事!大概从半年前开始吧,我们太平间的冷藏柜,就是那种一格一格的大铁抽屉,它…它会自己多出来客户!
夜幽:
自己多出来你是说,未经登记、不明身份的遗体凭空出现在柜子里
老陈:
对!凭空!而且邪乎得很!
第一次发现,是值班的小李接班清点。明明下班前我亲手锁好的冷藏区,早上打开,角落最底层一个常年空着的、编号是13的抽屉,居然…被占用了!
拉开一看,裹尸袋里躺着个老头儿,干瘦干瘦的,脸煞白,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可问题是我们当晚根本没有接收新遗体!查记录,查监控,啥都没有!那老头就…就那样躺在那里,像凭空变出来的!
夜幽:
(声音低沉)
凭空出现…监控失效…编号13…听起来像是某个不受欢迎的新住户强行入住了。你们是如何处理的
老陈:
还能咋办报警呗!
警察来了,查了半天,查不出身份,查不出死因,更查不出怎么进来的!最后只能按无名尸处理。
这事儿当时把我们吓得够呛,以为是谁搞的恶作剧或者什么灵异事件。
结果没多久,又来了!这次是个老太太,出现在编号17的抽屉里。
同样查无此人,同样监控一片空白!
夜幽:
(带着一丝冷意)
编号17…看来这位住户对数字也有些偏好。
两次间隔多久
老陈:
差不多一个月!
后来…后来这事儿就跟周期病似的!隔段时间就来一回!有时一个月,有时二十多天,每次都是深夜到凌晨之间,出现在不同的空抽屉里,男女老少都有!
而且邪门的是…(声音压低,带着恐惧)
这些多出来的尸体,身上都干干净净,穿着崭新的…寿衣!样式很老派,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料子却新得发亮!
更渗人的是…他们身上,都别着一张小小的、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夜幽:
纸条上面写着什么
老陈:
(声音抖得更厉害)
就一行字!每次都一样!打印体
——XX医院,特需加急服务,预付订单号:XXXXXXX!
那医院…就是市里那家最有名的三甲!订单号每次都不一样!我们试着按订单号去查,去医院问,人家医院太平间管理科的人一听就炸毛了,说他们系统里根本没这些号,说我们捣乱!还警告我们再胡说就报警!
夜幽:
(沉吟片刻,声音带着深意)
特需加急服务…预付订单…一家顶级医院的特殊客户
老陈,这些多出来的住户,他们的状态…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我是说,除了干净和寿衣之外。
老陈:
(仿佛被戳中要害,倒吸一口冷气)
有!有啊夜幽老师!您…您说到点子上了!
他们都…太完整了!完整得不像话!脸上一点痛苦或者挣扎的表情都没有,安详得诡异!就像…就像睡着了一样!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鼓足勇气)
我们馆里的老师傅,干了一辈子入殓师的老王头,私下跟我说…他说这些尸体,看着是完整的,可摸上去…感觉空!
夜幽:
空是什么意思
老陈:
老王头说,正常的尸体,哪怕是刚走的,皮肤肌肉都有种…怎么说呢,实沉感。
但这些订单户,皮肤下面特别软,软得像棉花套子,轻轻一按就是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老王头怀疑…怀疑他们…(声音几乎变成耳语)
里面的东西…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壳!
可是外表一点伤疤都没有啊!你说邪不邪门!
夜幽:
(声音骤然冰冷)
一个空壳…穿着崭新的旧式寿衣…贴着来自顶级医院的特需加急预付订单单号…定期出现在本该封闭的太平间冷藏柜里…
老陈,这听起来不像简单的盗窃或者恶作剧。
老陈:
(带着哭腔)
是啊!最近一次,就在上周!
编号8的抽屉!我…我拉开的时候,那裹尸袋似乎还在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轻轻地…拱了一下!我当时吓得差点尿裤子!
夜幽老师,我总觉得…总觉得他们在等!等什么人来收货!
这太平间…快成…快成别人的仓库了!我…我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值班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夜幽:
(语气沉重)等待…收货…一个被特需加急服务预定的空壳。
老陈,你所守护的寂静之地,似乎成了某种精密、冰冷且隐秘流程的中转站。
那些崭新的旧寿衣,包裹的是被掏空的生命尊严,而那打印工整的订单号,则是这个流程冷酷无情的编号。
感谢你的分享,老陈。离开那里吧,至少今晚,让灯光和人声环绕你。保重。
(音效:老陈带着啜泣的感谢声,电话挂断的忙音)
夜幽:
(短暂的沉默后)
冰冷的铁抽屉,凭空出现的订单户,被掏空的内里穿着崭新的旧衣…当死亡也成为一条流水线上的特需加急服务,我们还能在何处安放对生命最后的敬意
滴答…滴答…时间在流逝。
2
器官追索者
下一个故事,来自何处
(音效:电话再次接入的提示音)
夜幽:
午夜回响,请讲。
小雨(听众2,年轻女性的声音,虚弱、飘忽,带着深重的恐惧和无法抑制的喘息):
喂…喂…夜幽是夜幽老师吗我叫小雨。
求求你…听我说…我…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它…它来找我了!那个…那个器官追索者!
夜幽:
(声音放得轻柔,但仍保持警觉)
冷静点,小雨。慢慢说。器官追索者这是什么你在哪里安全吗
小雨:
(剧烈喘息,像是在奔跑或极度紧张)
我…我在家…我把门都锁死了…灯全开着…可…可没用!
它…它无处不在!半年前…我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
手术很成功,我…我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很感激…真的…每天都感恩那位不知名的捐献者…
夜幽:
这是一件幸运的事。但这和你说的追索者有什么关系
小雨:
(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有关系!太有关系了!出院后没多久,怪事就开始了!
先是…我听到心跳声!不是我的!是另一个心跳!
在我胸口里,特别清晰!尤其是在深夜,四周安静的时候…咚…咚…咚…沉重,缓慢,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怨气!
它…它像是在跟我说话!
夜幽:
移植后的躯体感知异常并非完全不可能,但怨气…这是一种主观感受
小雨:
不!不是主观!是真的!
那心跳声…会突然加速,像在怒吼!撞得我胸口生疼!或者…或者变得极其微弱,几乎要停止,让我陷入窒息恐慌!
更可怕的是…(她突然压低声音,充满惊恐)
我能感觉到它…它在想什么!
混乱的片段…冰冷的器械碰撞声…消毒水刺鼻的味道…还有…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不甘心!
强烈的、撕心裂肺的不甘心!
夜幽:
(声音凝重)
你感知到了…捐赠者临终前的痛苦记忆或者说…残留的意识
小雨:
是!就是这种感觉!后来…后来事情升级了!我开始…看到影子!
不是在梦里!是在现实中!在我家客厅的角落…在我浴室的镜子后面…一个模糊的、扭曲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影子!像一团凝结的、深色的雾!
每次它出现,我胸口那颗心脏就跳得跟打鼓一样!它在靠近!我能感觉到它的目光…冰冷、贪婪、充满…索取!
夜幽:
索取它想索取什么那颗心脏
小雨:
(崩溃地哭喊)
不只是心脏!是所有!所有属于它的东西!
它…它似乎不满意!不满意只给了我心脏!
它要把一切都拿回去!
它…它让我听到了它的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的!
一个破碎、含混,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还…给…我…
一遍!又一遍!不分昼夜!它不是在请求…是在命令!在…在追债!
夜幽:
还给我…器官的追索。这影子…你称之为器官追索者
小雨:
对!就是它!它现在…它现在就站在我卧室门外!
我能感觉到!冰冷的寒气从门缝里渗进来!我该怎么办夜幽老师!我该怎么办!它要拿回属于它的东西了!我…我好怕!我好冷…
夜幽:
(语速加快,带着紧迫感)
小雨!听我说!立刻报警!用你最大的声音呼救!让邻居听到!不要独自面对!你现在经历的可能是一种极端的精神困扰,也可能是…某种超出我们认知的存在在施加影响!
但无论如何,你需要现实世界的介入!立刻求救!现在!
(音效:电话里传来小雨惊恐至极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然后电话被粗暴挂断,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夜幽:
(沉默了几秒,背景的空洞回响似乎更清晰了,他的声音带着寒意)
尖叫…中断…一颗被移植的心脏,带着原主人的不甘与怨念复苏…一个无形的追索者,要求偿还的不仅仅是器官,更是被强行中断的生命本身…当重生的代价,是背负另一个灵魂永恒的追讨,这究竟是生命的馈赠,还是…一场无法逃脱的诅咒
3
幽还阳引
滴答…滴答…稍事喘息,迎接今夜最后一位诉说者。
(音效:第三次电话接入提示音,略有些急促)
夜幽:
午夜回响,我是夜幽,请讲。
阿杰(听众3,年轻男性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书卷气,但此刻充满了焦虑和一种病态的亢奋):
夜幽…夜幽老师!求您救救我爷爷!也…也救救我!我…我可能闯下大祸了!
是关于…关于一副古老药方的!
夜幽:
古老药方阿杰,请说清楚。你和你爷爷怎么了
阿杰:
(语速飞快,逻辑有些混乱)
我爷爷!他是老中医,一辈子研究古籍,尤其痴迷那些失传的典籍。
两个月前,他…他从一个非常隐秘的渠道,得到了一本据说来自前朝的残破手抄医书。
里面记载了一副…一副据说能引魂续命、逆转阴阳的奇方!叫做…叫做九幽还阳引!
夜幽:
(声音透着警惕)
引魂续命、逆转阴阳阿杰,这类说法往往通向禁忌之地。
你爷爷…他想用这方子
阿杰:
(痛苦地)
爷爷他…他晚期了!癌!医院说没希望了!他不想死!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研究那个方子!方子太邪门了!上面的药材…大部分闻所未闻!什么子夜坟头露、未嫁女青丝染血、阴年阴月阴时生的童子眉心血…但最核心的…最核心的药引…是…是…(他剧烈地喘息,仿佛难以启齿)
是‘生魂引路香’!要用…要用活人的头发、指甲、生辰八字,混合一种秘制的香料点燃…在濒死之人床头焚烧!
据说这香烧起来,烟气会凝聚成形,化作引路的使者,去…去阴间把将散未散的魂魄强行拉回来!
夜幽:
(声音冰冷锐利)
生魂引路用活人的精粹气息作为路标,强行拽回将逝之魂这是近乎邪术的方子!你爷爷…他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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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
(带着哭腔)
用了!他…他瞒着我,偷偷用了我的头发和指甲!上面有我的生辰八字!
昨晚…昨晚子时,他按照方子,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我的房间里点燃了那柱香!我当时睡着了!等我被一阵奇怪的…像是无数人在耳边凄厉哭嚎的声音惊醒时,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甜腻腥香!
那烟雾…那烟雾是绿色的!浓得像墨汁!它没有散开!它…它在爷爷的床头凝聚!扭曲…拉扯…最后形成了一个…一个巴掌大小、没有五官、只有模糊人形的绿色烟雾小人!!
夜幽:
绿色烟雾小人凝聚成形了
阿杰:
(极度恐惧)
是的!它成形了!就在我眼前!
那小人站在爷爷枕头边,朝着虚空的方向伸出了一只烟雾组成的手!
然后…然后我听到了!锁链拖地的声音!铁链摩擦的声音!
就在房间里!不!就在墙壁里!在四面八方!阴冷刺骨!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冻僵!那个绿色的小人,它…它似乎在对抗那锁链的声音!
用它的烟雾身体拉扯着什么无形的东西!爷爷在床上剧烈地抽搐!脸上是极度的痛苦和解脱交织的扭曲表情!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夜幽:
引路使者对抗拘魂锁链…强行挽留将死之魂。这代价,恐怕不仅仅是点燃一炷香那么简单。你做了什么
阿杰:
我吓疯了!我尖叫着冲过去想扑灭那柱香!
可我根本靠近不了!那绿色的烟雾小人猛地转头…它明明没有脸,可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度怨恨、贪婪的目光锁定了我!它…它朝我吹了一口气!一股冰冷刺骨的绿烟!我当时就像被冻僵了!
然后…(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锁链的声音更响了!咔嚓!轰隆!像是有什么沉重的铁门被强行推开!我感觉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顺着那缕绿烟…缠上了我的脚踝!
它在往下拉!
夜幽:
引路者转头,锁链缠身…阿杰,那香,恐怕引来的不止是你爷爷的魂,更可能…是为追魂的使者打开了另一条通道!目标是…你这个药引本身!
阿杰:
(崩溃大哭)
是的!我感觉到了!它在拖我!
要把我拖进那扇被强行推开的门里!代替爷爷的位置!就在我以为死定了的时候…那柱香…烧到头了!灭了!绿色的小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噗地一下散开了!
锁链的声音和那股拖拽我的力量也瞬间消失!
爷爷…他彻底不动了,脸色灰败,身体冰冷…他走了…可…可我身上那股阴冷感还在!锁链的摩擦声…偶尔…偶尔还会在我脑子里响起!特别是晚上!我感觉…我感觉那个门…只是暂时关上了…那个引路的使者…还有那个拿着锁链的东西…它们…它们记住我了!
它们在等着…等着下一次机会!
夜幽老师!我该怎么办我会不会被我点燃的药引…变成下一个被追索的魂!我现在身上…总有一股散不掉的…淡淡的腥味!
夜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重如铅)
生魂引路,逆转阴阳。
古老的禁忌之术,以生者之精魄为饵,妄图欺骗亘古不变的法则。
引来的又岂会是真正的生路那绿色的烟雾小人,是贪婪的具象化;那冰冷的锁链声,是法则被亵渎后的愤怒回响。
阿杰,你点燃的不是希望之火,而是打开了通向自身噩梦的通道。
立刻离开那间屋子!去找真正懂行且值得信赖的帮助!沾染了那种气息,你唯一的生机,或许在于彻底斩断与那药方的任何联系。
祝你好运,虽然…这好运恐怕已所剩无几。
(低语)
记住,有些门,一旦推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音效:阿杰语无伦次的感谢和恐惧的告别声,电话挂断)
4
生命异化
夜幽:
(长久的沉默,背景的空洞回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深邃。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仿佛淬了冰,低沉缓慢,却蕴含着巨大的风暴)
滴答…滴答…指针滑过。
感谢三位诉说者,在这片被消毒水与死亡气息浸透的午夜电波中,为我们撕开了医疗殿堂深处,那最隐秘、最扭曲也最令人绝望的疮疤。
(音效:舒缓但略带诡异的背景音乐极轻微地响起,如同冰冷金属在暗处摩擦的回音)
夜幽:
太平间里凭空出现的预付订单,冷藏柜中定期更新的空壳住户。
那打印工整的订单号,是量化生命的冰冷标签;那崭新却透着陈腐气息的旧式寿衣,是对生命尊严最刻薄的嘲讽。这哪里是死者安息之所
分明是隐匿在合法机构阴影下的、高效运转的…非法器官贸易的物流中转站。
冰冷的铁抽屉,锁不住贪婪的链条,更锁不住那些被掏空躯壳发出的无声控诉。
老陈所见的拱动,或许正是那些被剥夺了核心的生命残余,在绝望地提醒世人——这里发生的,是比死亡本身更彻底的湮灭。
夜幽:
(声音转向一种沉痛的锐利)
然后是那位可怜的小雨。
一颗被移植的心脏,本应是生命延续的火种,却在她的胸腔里擂响了来自地狱的追魂鼓。那如影随形的器官追索者,真的是来自捐赠者的怨灵吗
或许,那更是现代医疗体系对生命本源粗暴切割、强制转移后,生命本身无法消弭的巨大裂痕的具象化!当器官仅仅被视为可以替换的零件,当捐赠与受赠之间只剩下冰冷的匹配度和交易流程,生命内在的连接与敬畏便被无情斩断。
那一声声还给我,是生命被物化、被工具化后,残留意识发出的、对完整性的终极哀鸣和索偿。小雨的尖叫中断…
她此刻的处境,无人知晓,但那冰冷的追索感,却让每个听众都感同身受——当生命沦为零件库,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被追索的目标
夜幽:
(语气愈发冰冷,带着尖锐的讽刺)
最后是阿杰和他爷爷。那所谓的九幽还阳引,用活人的精魄做引,妄图向冰冷的死亡法则讨价还价。
引来的哪里是生机是绿色的、贪婪的烟雾小鬼,是来自幽冥的、不容亵渎的拘魂锁链!这古老的邪方,在绝望的现代人手中复活,何尝不是对现代医学无力回天时,人们病急乱投医、迷信极端力量的辛辣讽刺
它精准地利用了人们对死亡的终极恐惧,却打开了比死亡更恐怖的深渊。阿杰身上的阴冷气息和不散的甜腥味,是他爷爷试图逃避死亡法则所付出的、由他代偿的利息。
这禁忌之火的灰烬,终将烧回点燃它的人身上。所谓逆转阴阳,最终逆转的,往往是生者通往地狱的捷径。
(音效:背景音乐节奏变缓,加入低沉、不和谐的电子嗡鸣)
夜幽:
(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在深渊边缘低语)
今晚的三个故事,围绕着同一个冰冷的核心:
生命的异化与物化。
在太平间,生命被拆解成可供交易的订单;在器官移植中,生命的馈赠变成了被追索的债务;在绝望的续命尝试中,生命本身成了违逆法则的祭品和药引。
现代医学的光辉殿堂之下,滋生着对生命最深刻的亵渎——不是对肉体的摧残,而是对灵魂和存在本质的漠视与践踏。
夜幽:
我们追求健康,崇拜科技,这本是人类进步之光。
但当这光芒被贪婪、被功利、被对死亡的病态恐惧所扭曲时,它就可能在白大褂的遮蔽下,在精密仪器的掩护后,滋生最深邃的黑暗。
那些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掩盖了多少不该存在的交易那些冰冷的器械,切割的仅仅是肉体,还是连同对生命的敬畏一同切除了那些昂贵的药物和尖端的手术,是延长了生命,还是仅仅延长了……
一具被掏空、被交易、被诅咒的空壳存在的时间
(音效:音乐戛然而止,只留下绝对的寂静,以及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地底的滴水声)
夜幽:
(声音恢复了开场时的低沉磁性,但此刻蕴含着一种穿透灵魂的疲惫与洞悉)
滴答…滴答…时间,终究会带走一切。无论是被预订的空壳,还是被追索的器官,或是妄图点燃引魂香延续的幻梦。
真正的医者仁心,应是对生命的全程呵护与尊重,而非将其拆解、交易、或置于法则的对立面。
医者面对生死,当有敬畏。病者面对绝境,当有尊严。
若失却了这份敬畏与尊严,那么无论科技如何昌明,那些太平间的抽屉里、那些移植的心脏中、那些禁忌的药引烟雾后…潜藏的怨念与畸变,将永远在深夜的角落里发出冰冷的回响。
5
午夜回响
夜幽:
(停顿,留下意味深长的空白)
今夜的故事,到此为止。
愿我们都能在生之明光下,保有对生命完整的敬畏。
这里是《午夜回响》,我是夜幽。感谢收听。
祝各位…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