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如潮水般漫上来,沈棠像溺水者抓着最后一丝生机,猛地呛咳着吸气,胸腔剧烈起伏,心尖在肋骨上撞得生疼,几乎要破腔而出。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暗,唯有几缕月白从半阖的窗棂漏进来,勉强描出屋中轮廓——垂落的云锦帐幔绣着缠枝莲,拔步床的雕花繁复到晃眼,空气中飘着冷冽的甜香,陌生得让她指尖发颤。
这不是她的房间。
头痛骤然袭来,像有钝凿在太阳穴上反复敲打,无数碎片般的画面与声音在脑中炸开:
“系统,兑换‘才思敏捷’buff,限时一个时辰……”
“王爷且看,此乃‘香水’,是我独家所制……”
“腐儒之辈,也配与我论诗?”
“攻略目标好感度+5,当前35,宿主需再加把劲……”
“怎么会失败……能量耗尽了……不——!”
最后是撕心的尖叫,跟着是坠入无底深渊的失重感。沈棠猛地睁眼,冷汗已浸透寝衣,黏在后背凉得刺骨。她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丝锦被滑落,露出的手臂纤细却陌生——这不是她记忆里带着婴儿肥的模样。
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凉意顺着脚尖往上爬。她扶着梳妆台站稳,目光落在角落那面水银镜上。镜面清晰得惊人,映出一张绝色脸庞: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只是脸色惨白如纸,杏眼里记是惊惶,褪去了少女的稚气,添了几分她从未有过的成熟风韵。
她抬手,镜中人亦抬手;她眨眼,镜中人亦眨眼。是她,却又不是她。昨日午后在后院秋千上捧着书卷睡去的画面还清晰在目,怎么一睁眼……
“吱呀”一声,内室门被轻推开。穿嫩绿水色比甲的丫鬟端着铜盆进来,见她赤足站在镜前,忙放下盆快步上前:“小姐,您怎的醒得这样早?离赏花宴还有两个时辰呢!怎么光脚站着?清晨寒气重,仔细染了风寒,王爷该担心了。”
小姐?赏花宴?王爷?
陌生的称谓砸得沈棠头晕,她望着丫鬟陌生的脸,喉间干涩得发疼:“你是谁?这里是何处?”
丫鬟脸上的关切僵住,随即染上错愕与几分怯意:“小姐,您怎么了?奴婢是翠珠啊!这里是您的闺房。莫不是昨夜又熬夜看账本,魇着了?”她伸手想扶,却被沈棠猛地避开。
“落水?账本?”沈棠的声音发颤,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底疯长,“现在……是永嘉几年?”
翠珠彻底慌了,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您真没大碍?如今是永嘉十四年啊!”
永嘉十四年。
沈棠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镜面上,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记得分明,永嘉四年秋,她才八岁,在秋千上睡着时,天边还挂着橘红的晚霞。
整整十年。
她竟丢了十年光阴。
镜中映出她惨白的脸,眼底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窗外已泛起鱼肚白,晨光漫进屋子,将这记室的奢华照得愈发冰冷——这哪里是闺房,分明是一座精致的囚笼。
沈棠望着镜中既熟又生的自已,无边的恐慌如潮水般将她吞没。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现在的她,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