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里的开心果没了。
陆狰将空碟子摆到一旁,低眸看向下方。
宋枕星的鱼竿动了,她立刻坐直起来努力收竿。
“我还不够真诚么?”
他邪气地勾起唇,眼底溢出浓烈的占有欲,一字一字从薄唇间吐出,“担心吓到她,我都没让她知道我是这种人。”
“”
程浮白握住酒杯的手指猛地一紧,目光震动。
陆狰的意思是
他对宋枕星有兴趣,换不换身份做不做局,他都会监视、控制她的一切。
这就是他的真面目。
程浮白往下看去,宋枕星正为钓到鱼和许成璧击掌庆祝,脸上带着笑容,根本不知道自己落入的是什么样的桎梏。
本就因为催眠许成璧而有些内疚的程浮白蹙了蹙眉,半晌问道,“少爷到底有多喜欢宋小姐?”
面对程浮白已然过界的提问,陆狰难得耐心。
“我有多喜欢不重要。”
陆狰直勾勾欣赏着宋枕星的笑容,“重要的是宋枕星有多喜欢我。”
她越喜欢他,才能越乖越听话。
程浮白看着他,不禁替许成璧的好友捏一把汗。
“都说程浮白擅看人心,怎么样,问这么多,你”
陆狰说着缓缓转过脸看向他,如墨的眼锋利如刃,剜肉剔骨的阴鸷,“把我看透了么?”
“”
“陆家这么多人,你也就我这个下一任家主还没研究过吧?”
陆狰说得轻描淡写,还好心地道,“要不要我再多说点给你听?或者,让你进行一次催眠?”
“”
漫天的寒意瞬间冲袭向程浮白。
被直接道破攀谈的目的,程浮白几乎将手中的酒杯捏碎,潮湿的冷汗密密麻麻爬上身体。
如进了冰天雪地,一阵阵的发冷。
他自认心绪足够强大稳定,即使在陆崇峰陆老爷子面前,他也是表面卑从,内里仍刻傲骨,游刃有余地展示自己能力,得到不断向上爬的赏识机会。
可在二十岁的陆狰面前,他竟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不敢。”
程浮白好一会才低头道,“是我没规矩。”
他不该犯这职业病去试探陆狰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没有上位者愿意被下属打探。
能在十几岁就镇住陆家各方人马坐上接班人位置的人远比他想的还要心思深沉。
“人有脑子是好事,但太有脑子了就不太好。”陆狰似笑非笑地敲打着他,“慧折必夭,对吧?”
“”
程浮白哪里还敢出声。
“你最近闲的没事就去给秦家上上眼药。”
陆狰给他布置任务。
连个崔继都看不住,惹出一连串的祸,折腾宋枕星辛苦奔波,连跟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明白。”
程浮白点头,连原因都不敢再问。
低层甲板上,许成璧拿出手机要和宋枕星庆祝钓上鱼。
宋枕星歪过身子靠过去,拨了拨被吹乱的长发,微笑着看向镜头,就见手机屏幕上还照出高处甲板上的两个颀长身影。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是很对劲的样子。
她回过头望去,陆狰站于高处,低头对上她的目光,冲她露出一个干净清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