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枕星长睫不自在地颤了颤,这才发觉两人的接触有些过界的暧昧。
她没有立刻推开他,而是直迎他的视线,在夜色中开口,“你是指嫁豪门吗?我爸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给我安排了最好的路,我照着走一生轻松。”
“”
“可我是个人,有自己的思想,不被我自己认定的安排,都不过是关我的笼子罢了。”
“”
“你见过哪一只笼子里的鸟活得轻松?”
“若那笼子够大够精致呢?”
陆狰轻抚她的发丝,继续蛊惑。
“再精致也不行。”
宋枕星拿开他停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声淡而坚决,“我宁愿撞个血肉模糊死在笼子外。”
“”
宋枕星是个倔种。
陆狰转了转手腕,掌心还留着属于她的余温,他温声解释,“我不是劝姐姐嫁豪门,只是心疼你选这么累的一条路。”
“没什么好心疼的,我已经比大多数人的日子过得好了。”
宋枕星说着伸长手去拿茶几上的杯子,里边的咖啡早已冷却。
她低头刚要喝,陆狰直接盖住她的杯口,将咖啡杯夺走,往旁边的垃圾筒里一浇。
“”
这人
宋枕星有些不悦地看向他,陆狰搁下杯子,在她身旁蹲下来。
蹲着都高得碍眼。
“姐姐说自己比大多数的人日子过得好,为什么?”陆狰凝视着她的眼睛问。
宋枕星有些莫名,“难道不是?我至少还有父母给的钱,不用从零甚至负数出发,不用像你一样受雇于人,差点把命丢掉。”
“从负数出发很苦么?”
陆狰继续问。
“不苦么?生活两个字只能选择活,就这还要拼尽全”
话说到一半,宋枕星骤然静止,她定定地看着他深邃的面容,脑海中有什么弦被狠狠拨动。
选择,没错,就是选择。
她既然不是从零出发,她就不是只剩下自己干ceo这一个选项。
七天时间根本不足以她一个闭门造车的门外汉来盘明白整家公司,尤其还有二叔和小姑父两大绊脚石。
“既然姐姐都坐到董事长这个位置了,那比起战略制定、业务运营这些,更重要的应该是”
陆狰低沉的嗓音停在一个卡口。
“驾驭人性。”
宋枕星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心里已有具体办法。
陆狰勾起唇,眼底勾勒欣赏。
嗯,宋枕星是个一点就透的倔种。
困扰许久的问题瞬间得到解决,宋枕星整个人豁然清明,心情好到无法言说。
看着眼前的俊庞,她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不愧是高材生,真聪明,什么都懂。”
难怪后面能成为主角阵营的帮手。
“”
陆狰蹲在地上,顺从地由着她捏,脸甚至往她的力道偏了偏,主动送进她手掌心。
像极取悦主人的爱宠。
宋枕星并不想这么想他,于是笑着收回手,道,“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太旺她了。
帮她拿股权,帮她承伤,还及时点醒陷入怪圈的她。
“”
陆狰的笑容凝在唇角。
很好,他给她出主意,给自己出成亲弟弟了。
宋枕星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拍,站起来,“走,睡觉去。”
一站起来,宋枕星眼前黑了下,天旋地转般的晕眩袭上来。
她瞬间浑身陷入冰窖一般的冷,身上直冒冷汗,人晃晃悠悠的站不住。
“”
陆狰沉默地看着她,一动不动,眼底染着幽邃阴沉,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宋枕星腿一软,往地面栽去。
陆狰这才站起身来,在她倒的方向。
宋枕星直直撞向他的胸膛,手在他腰间软绵绵地撑了一把,陆狰顿时喉咙一紧,单手扶上她的腰,一言不发地将人禁锢在怀。
“不行了,你扶我回房间吧。”
熬夜熬太猛,她这有点要猝死的意思。
宋枕星晃晃头,想保持清醒,灯光与布局却转得她反胃想吐,她只能闭上眼让自己好受一些。
好弟弟仍是没动,她只能无力地靠在他身前,冷汗不停地出,很快衣服都湿透了。
陆狰搂着她的手臂都潮了,“宋枕星。”
他唤她的名字。
宋枕星艰难地睁开眼,眼前还是晃,漫天星子混乱压下,而他轮廓深邃的脸似乎也跟着压下来。
陆狰将人用力搂贴怀中,低下头直视前方,眼底裹着化不开的阴鸷,薄唇慢慢逼向她的耳朵,一字一字道——
“宋枕星,听好了,我不要做你的亲弟弟,我要的是你。”
“”
宋枕星太阳穴重重一跳,抵在他身前的手虚弱地攥住他的衣服。
他在胡说什么
陆狰垂眸看向她的动作,唇抿了许久,等蝉鸣喘过一波才不急不躁在她耳边补一句,“的钱。”
“”
神经。
说话大喘气。
宋枕星攥着他衣服的手松开,垂着眼道,“知道了,我给你副卡加额度,扶我回房间,我真睁不开眼。”
“好。”
陆狰这才应下,伸手托上她的腿弯,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大步离开露台。
宋枕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在他臂弯中,浑身无力,也就懒得争论抱着走还是扶着走了。
她头靠在他肩膀,由着他将自己抱回卧室。
这一觉,宋枕星睡得天昏地暗,一天一夜还有富余。
全新的一天,伴着闹铃的动静,宋枕星准时醒来。
她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深深吸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心旷神怡。
完美的一天。
楼下客厅,赵婉玉和林妈烧了点冥纸。
“伯母早。”
陆狰从房间里走出来,朝她低了低头,转身拈三支香给宋昌铭的遗像上香。
“早。”
还知道给岳父上香,赵婉玉越看这个年轻女婿越满意。
“妈。”
一道声音传来,客厅里的三人齐齐抬头看去。
宋枕星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脚踩一双细高跟,一身酒红长裙似浓烈酒液自白瓷细颈下泼洒展开,游走窈窕高挑身线,裙摆及踝,悠晃间明艳四射,醉人视线。
“”
陆狰直直看向她,眸子幽深,胸口发紧。
赵婉玉也看得呆住了,她从未见过女儿如此张扬的着装。
原来红色这么衬枕星,仿佛漫天白雪中盛放出一朵颜色热烈的玫瑰,生命力灼目得令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