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脱笼 > 第17章

一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
四个小时五十七分钟
陆狰靠在床头刷着手机,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说着亲自照顾他,回来把他往房间一塞,再没进来过。
他滑开对话框,输入文字。
【姐姐,我伤口好像崩开】
“叩叩。”
敲门声响在他的信息完成前,陆狰将手机一扔,往床上一躺,嗓子发哑地开口,“请进。”
“是我。”
宋枕星推开房门往里看去,就见房间的窗帘关得严严实实,没什么光亮。
陆狰羸弱地躺在床上,身上烟灰绸的衬衣柔软而松垮,扣子扣得不全,露出里边的纱布,看着精神不济极了,见她进来,他立刻挣扎着坐起来,“姐姐。”
“我来给你送午饭。”
宋枕星将身旁的餐车往里推。
“我可以出去吃。”陆狰道。
“林妈做了不适合你吃的大鱼大肉,我怕你出去太羡慕。”
宋枕星边说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一点窗,让温暖的阳光照进来,冲淡药水的味道,“就在房间吃吧。”
“好。”
陆狰坐到床边,双脚踩进拖鞋里,抬眸睨向她。
她换了一身藏青的家居服,衣袖挽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根咖色发绳,一头被阳光镀色的长发披散在肩,恰到好处的随意动人。
宋枕星走过来,将餐车调高高度,把最上面一层板子打开,就是一张移动的小餐桌。
她把菜一道道铺满。
陆狰眼中有着惊喜,“你亲自做的?”
“这也看得出来?”
宋枕星笑着将筷子递给他。
“姐姐做的菜,闻味就知道是人间仙品。”陆狰的声音还很虚弱。
“就你嘴甜,吃吧。”
林妈做菜放糖没什么节制,她担心影响他的恢复,索性亲自负责他的饮食。
陆狰接过筷子,筷尖拨了拨碗中的杂粮饭,他夹起两三粒米往嘴里送,送到一半手又无力地坠下去,低声喘着。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陆狰缓缓抬眼,就见宋枕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双腿盘着,手上拿着一份文件,低头正看得专注。
“”
他这是勾搭了块木头?
陆狰按下筷子,温声问道,“姐姐在看什么?”
“公司文件。”
宋枕星随口答了一声,又翻一页。
七天后就是董事会,她必须尽快熟悉自己的战场。
看不见他是么。
陆狰搁下筷子,抬手握上自己的肩膀,黑眸直勾勾盯着她白净专注的脸,骨节分明的长指握拢用力,慢吞吞地扭曲衬衣下的伤口,一抹血色顿时染开。
宋枕星背对投射进来的阳光,黑白分明的眼沉浸在文件里,丝毫没察觉对面的人在做什么。
陆狰的视线自她眉眼往下游走,掠过鼻尖,滑过嫣红的唇色,跟没痛觉似的继续使力,直至鲜血扩散得更为骇人,湿透半边肩膀。
他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血渍。
“”
又是突来的不寒而栗、如芒在背。
宋枕星呼吸一紧,下意识地抬头,就见陆狰往垃圾筒里扔了什么,低头继续吃饭,一筷接一筷,英隽优越的面容苍白而平静。
“别动。”
宋枕星看着他半肩的血倒吸一口凉气。
“”
陆狰茫然抬眼。
宋枕星放下文件就起身进了浴室,将手洗净擦干,出来将餐车推到一旁,弯下腰去解他的衬衣扣子。
忽然靠近的馥香侵略鼻尖,在空气中肆意发酵,叠成一层一层撞进他的感官,女人温柔皎好的下颌弧线近在眼前,诱惑他的视线。
“把衣服脱了,动作轻一点。”
宋枕星替他解完扣子,小心翼翼地将衬衣展开。
“嗯。”
陆狰抬手配合她把衬衣脱下,深色的目光一错不错地锁住她。
衬衣被她扔到一旁,宋枕星伸手慢慢扯开他肩头的纱布,泛黄的药水将伤口浸成一条深深的线,从肩膀延伸到脖子,和溢出的鲜血混成一片糟糕。
伤成这样。
宋枕星蹙眉,更低下头一些,指尖扫向他伤口边缘的皮肤,轻挠抚摸,以此降低医用胶布撕下的疼痛。
小猫挠痒痒似的。
酥麻的感知随着神经一路窜进身体里,仿佛在他每一根骨头上软绵绵舔咬。
陆狰盯着她几乎贴到他面前的白皙侧脸,喉结狠狠滚了滚,双掌往后按去,将床单按出深深皱褶。
宋枕星边挠边撕,总算顺利将染血的纱布全部摘除。
陆狰抿了抿干涩的唇,一点点逼近她。
略热的呼吸拂过她的毛孔。
宋枕星抬手掐住他的下巴,无情移开他脑袋,“别靠过来,影响我检查。”
“”
陆狰被迫脖颈后仰,黑眸得逞地看着头顶的灯,哑着声委屈,“姐姐,疼”
“知道疼还忍?”
宋枕星拿出医药箱,用棉球一点点替他清理崩开的伤口,“真要让你自己吃完一顿饭,你这些伤都得去缝一遍。”
陆狰侧目,视线落在她白得清透的耳朵上,“你那么忙,我不想给你添乱。”
听到这话,宋枕星心里不大好受,是她满脑子都是公司的事,忘了他这虽然是皮肉伤,却也要极致的静养,连吃饭都不能自己来。
“我现在给你上药止血,会比较疼,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宋枕星拿来医院开的药,拧开瓶盖,往他伤口上轻洒白色药粉。
一侧的袖子忽然被攥住。
宋枕星转眸,就见陆狰低着头颅,薄唇紧抿,长指隔着袖子握上她的小臂,骨节处泛红,冷白皮下的青筋曲折凸起。
他一声不吭,忍耐痛意。
宋枕星没有抽出手,继续替他上药,轻声问道,“你妈妈现在情况怎么样?”
“马上可以做手术呃。”
陆狰出口的声音支离破碎。
“是吗,那很好。”宋枕星想借聊天转移他的注意力,“那她做手术你想回去看看吗,我给你买机票。”
“姐姐为救我还报废一辆车,我不能再用你的钱了。”
话到最后,陆狰的声音都含糊在喉咙里,握着她小臂的手有些发抖。
宋枕星看着都替他疼,她快速上完药,单手取出纱布覆上去按压,“这么算就算不清楚了,你还是因为我受这一身伤,那我是不是得给你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