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赫靠着椅子,他盯着自己染血的手掌,用手帕反反复复地擦了几遍。
可那殷红的血迹就像已经刻进了皮肤里,不论怎么擦,都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当年的一幕幕,开始在贺赫的眼睛不断闪现,冒着黑烟的爆炸,裹挟着凄厉的惨叫声。
他几乎半昏迷着,被拖出了即将爆炸的车,眼前那近乎颠倒的血色世界,更是成了刻进骨子里的梦魇。
贺赫一遍遍地按着手机,重复着锁屏开机的动作,染血的菩提佛珠已经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黎离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她在那间仓库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教室的灯亮了很久,直到有人来关。随着临近天亮,那扇紧闭的门被打开,医生摘下口罩,有些惋惜地看向了贺赫。
“贺总,实在抱歉,我们尽力了”
原本还能四平八稳,坐在椅子上的贺赫浑身一僵,他用尽全力才绷紧脊背,瞳孔颤了又颤。
他足足愣了两分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意思?黎离怎么了?”
“黎小姐孕中受到惊吓,出现了先兆流产的迹象,再加上她的身体条件本来就不好,又受到长期服药的影响,肚子里的孩子,能保住的可能性不大。”
医生递上了手术同意书。
“鉴于您和黎小姐的关系,手术同意书还是要签一下字的,除此之外,黎小姐外伤很严重,身上多处挫伤,肋骨断裂,颅腔内还有淤血”
贺赫看着面前的那份手术同意书,侧着头,略有不解地皱着眉,“什么什么孩子?”
他和黎离怎么可能有孩子?
医生也愣住了,“贺总,您,你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
贺赫的面色骤沉,看着那份手术同意书,阴冷的眼中已渗出了冰碴。
他向来不喜欢黎离,更憎恶贪恋那片刻温存的自己。
正因为这样,从五年前开始,黎离就服用长效避孕药,他就算回老宅,也绝不会做忘了防范措施。
黎离怎么可能怀孕?
男人的目光一转,看着手术室仍未暗下的灯,捏着手术同意书,兀自发笑。
“怪不得这么急着跟我离婚呢,原来是找好冤大头了,黎离,你还真是有本事!”
贺赫的话音没落,穿着拖鞋的李之兰就从电梯冲了出来。
她是在贺赫发现黎离失踪的第一时间,就接到了问询电话。
可李之兰压根没多想。
先前黎离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要是真和贺赫吵了架,闹了别扭,那离家出走失踪一段时间也在情理之中。
可直到杨奇的电话再打来,告知她黎离已经被送进医院时,她心瞬间凉了半截。
李之兰脸上敷着的面膜都没来得及洗,开车直奔贺氏集团的私人医院。
一见到贺赫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在那,她就像个小炮仗一样猛地撞到了他身前,在他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
“贺赫,黎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