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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还有从前那般趾高气昂的模样,脸都瘦脱了像,察觉到有人来时,她挣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是是”
她喉头沙哑难听。
她的视线又落在一旁的锦乐身上,情绪原本还算平静的她忽然疯狂扭动起来,死死盯着锦乐那张脸。
“不可能!你就是个丑八怪!你个贱人!你怎么配当太子妃。”
她吼完之后呕出一口血,猛地咳嗽几声,又看着我哈哈大笑起来。
“宁锦乐,你怕是还不知道,这所谓的太子殿下,其实本身就是个”
啪——
动手的是锦乐,鲜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握着鞭子的手还在不停地发抖,但仍旧努力稳住身形。
“太子殿下岂容你这种人随便妄议。”她抬头看向许乘月。
她平日里温柔的声音那样有力,让我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锦乐更像是京城宅府里沁了柔色的小姐,平日里最爱做的事是簪花写画,我还是头次见她拿起鞭子抽人。
“你居然还敢打我!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的下场吗?你们都该死啊,有她在,大梁迟早灭”
又是一鞭子上去,锦乐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她一手死死抓住了许乘月的肩膀,痛得她的惨叫声接连四起,刺痛的穿透我们的耳膜。
“太子会好好的,大梁日后也会因为圣上和太子国泰民安,倒是你,怕是往后再也看不到了。”
她又拿起鞭子,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传在外面,惹得那些狱卒都不由得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们怕是也没想到,素日里看起来温顺得像个包子一样的太子妃,也有这样的一面。
锦乐姐姐,大概是随我吧。
“把她治好。”离开之前,我交代着,又看了一眼手筋脚筋都被挑断的皇后,她比许乘月看着还要骇人,连骨头都戳破了皮肉。
不过因为上了药,也生了些结痂。
为此来之前,我还特地让狱卒把她挪到另外一个牢房,生怕吓到锦乐。
离开天牢后,我便带着她出宫散心,这是我早就同她说好的。
京城繁华依旧,夜里的花灯一一摇晃,锦乐拿了两根冰糖葫芦,非要把其中一个递到我手里。
“嗯,吃吧,你应该很喜欢吃甜的。”
我垂眸看着那串冰糖葫芦。
“要不算了吧,还是给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塞到了口中,她眉宇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心疼。
“就是专门给你的,你年岁比我小,怎么可能不爱吃甜的。”
“这些年,你怕是都没吃过吧,快尝尝。”
我紧紧握住这串冰糖葫芦,虽然她没明说,但我已然明白,她怕是在很久之前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我随着她走到了护城河边,她面上的发丝被柔风轻吹着,手上还拿着两盏花灯。
“从前你护着我,往后,我也想像太子殿下一样,保护着你。”
她见我过来,放走了花灯,幽幽说着。
“你是想放我走吧,但我要是走了,朝廷那些百官,这世间的恶意,可就冲着你一个人来了。”
她定定看着我。
“但这场戏,怕是要演很久,阿姐,我信你,但是我不想你为此做好牺牲。”
我从视做着太子之位是我的枷锁,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为了往后顺遂,让她同我一起背负。
“怎么会是牺牲呢,是你”
她顿住脚步。
她不敢明说。
“我十几年坐在宅院里,我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了,远真,我知道你从来不需要一把剑,但我也可以同你共度风雨。”
“和你一样,做个蒙骗这天下所有人的奇女子。”
我还是头次听到这样有人夸我,没忍住笑出声。
“那就回宫吧,希望太子妃说到做到,不过我这个先生可是很严厉的,你要好好的学。”
夜里的灯影轻扫着我们的衣袂,连风都柔柔的。
我倒还是真有几分期待,这日后有人同我一同做大骗子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