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过去,重症监护室的门终于打开。
我浑身插满气管,脆弱得像一个陶瓷娃娃。
妈妈泪水滴落,颤声呼唤,“甜甜?”
迷迷糊糊睁眼,“我死了吗?”
妈妈喉头一哽,“甜甜,你放心,你的病,爸妈一定会给你治好!”
我这才清醒过来,避开她的手,“我的病,我爸妈没钱给我治,他们只是外卖员。”
爸爸急切地将名片放在我面前,“你放心,爸爸很有钱的,爸爸妈妈一定会给你治好,是我们错了!”
扫过那张明信片上的职位,嘴角扯出一抹笑。
“原来是海城的首富,夏总。”
“怪不得有钱给我治,那天你女儿生日,从彩球里砸下来一亿的现金。”
“我还捡到了100块呢,拿去吃了烤肉。”
“很好吃,谢谢。”
妈妈嘴唇发白,拼命向我解释。
“那天我们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真相的,只是”
爸爸补充道:“对不起,都是爸爸的错,我现在就补偿你!”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管家。
“把股份还有我名下的房产全部转移到大小姐名下!”
“哪个大小姐?还有哪个大小姐!我只有一个亲生女儿!”
我冷眼看着它们忙前忙后,嘘寒问暖。
迟来的补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口口声声说不会让我死,其实也就是上各种仪器吊着我一条命而已。
该有的痛苦一样都不会少。
我埋在被子里头,如同凌迟般的剧痛慢慢涌了上来。
妈妈连忙抱住我,“甜甜,你哪里疼。”
咽下喉间的血气,我开口道:“我还没吃过蛋糕,去给我买一个蛋糕吧。”
她擦了擦眼泪,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
“好,妈妈立刻就给你买,然后你想吃多少蛋糕,妈妈都给你买。”
爸爸守在我床边,寸步不离。
连夏思思说抑郁症发作,他依旧固执的守着我。
落地窗外,飞鸟飞过。
“我想过一个生日,爸爸。”
见我终于肯开口跟他说话,他激动的站起来。
“好,爸爸立刻去安排,你妈妈应该马上回来了,你先吃蛋糕。”
“爸爸马上就来!你等着爸爸!”
病房内,空无一人。
我站起身,拔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
在尖锐的仪器警告声里,艰难爬向窗户。
每走一步,全身都发疼。
还好,我现在还能看得清一点。
我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却仍旧盖不住呼吸管里的血腥味。
高级病房的视野很好,远处的蓝天海岸线都一览无余。
在我短暂的生命里,总是在跪下给人磕头,看的最多的就是别人的鞋。
走在路上,也借着刘海的遮掩不敢和别人对视。
生怕被看穿了骨子里贫穷和窘迫。
要是能轻轻盈盈的飘在天上,该有多开心。
一缕清风吹过,我闭眼仰头向外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