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宿舍,工作队队员张牧新已经让了七八个菜,等着老邓呢。托合托别克·库尔高也不客气,问老邓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宿舍还配有澡堂?”老邓惊奇地问。他打量了一下工作队住的地方,洁白的墙,铺着地砖,崭新的办公桌,上面有一台电脑。他去探望住院的通事时,通事一再强调,白雪分牧场是一个非常艰苦的地方,从没提过他们的住的地方。看来,通事是故意留给他一个惊喜呀!他住的地方,有食堂,有澡堂,跟住宾馆有啥区别呀?
托合托别克·库尔高见老邓惊讶不已,打趣道:“您以为我们还住毡房呢,是吧?我们牧民的房子跟这个一样,哪家不像城里住的房子呢?明天我带您转转。现在的主要的任务,是吃饭,还是洗澡?”
托合托别克·库尔高再三问他吃饭洗澡,老邓明白,跟他在一起的这帮新通事,一定是饿极了。在风雪中跋涉了三四个钟头,铁打的人,也消受不了。
“先吃饭吧。吃饱了饭,才有劲洗澡。”老邓乐呵呵的,跟着托合托别克·库尔高进了餐厅。
吃饱了饭,努尔苏力坦帮着张牧新收拾了碗筷。托合托别克·库尔高和两个司机没有走的意思,端端正正地坐着,无话找话,跟老邓聊着。
努尔苏力坦回到餐厅,打开纸箱子,在每个人跟前,放了一瓶饮料,等张牧新入了席,他摆好了酒杯,像变戏法一样,又从角落里掏出了一瓶酒。
托合托别克·库尔高毫不客气,打开酒瓶盖,给每人倒了一杯,举起杯子,说:“邓书记,一路辛苦了!我们今晚简单点,为您接风洗尘。”
其余四位,也端起了杯子。
老邓被就饮料喝白酒的方式,惊呆了。他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也在牧区的草原上喝过酒,但吃饱饭,把菜收拾掉,就着饮料喝酒,还是第一次。
入乡随俗,大家都举着酒杯,他不好拂了大家的意,端着酒杯跟大家碰一下,便一饮而尽。他这个无意的举动,捉住了新通事的心。他们认为,新书记真是一个爽快人!
在地上滚了两个空酒瓶,在座的都有点儿微醉了。老邓说,他刚来上任,就喝得五马六猴的,太不像话了。大伙儿今天跟着辛苦了,喝了这一杯,就散了吧。
老邓送走了托合托别克·库尔高他们,回到宿舍,洗了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兴致特别高,竟掏出手机,跟妻子视频了。
接通视频,妻子又是好一阵唠叨,说半夜了才来消息,等的人心惊胆战的,不是到了目的地,就视频吗?为啥磨蹭到现在呢?
老邓好言好语,劝导安慰了妻子一番。他住的是宾馆,不比城里差,吃的是宴席,今晚就吃了七八个菜,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绝对是高原上绿色有机食品,城里人是无法享受得到的。他请妻子一万个放心,白雪分牧场艰苦,只是一种传闻。城里有的,这里一样不少。城里没有的,这里也一样不少。既然样样都有,艰苦从哪里说起呢?
为了说明他不是打的诳语,老邓起来,拿着手机,在他的宿舍转了一圈。他说,有图有真相,不是老邓胡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