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玄幻小说 > 佣兵传奇回忆录 > 第4章
艾朵的身影并非消失,而是在极致的速度中化为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他没有选择硬撼那凝聚了冥界寒意的黑雾利爪,而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滑步,如同鬼魅般切入两名税吏之间的视觉死角。
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多余。左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切在第一名税吏的手腕关节处——并非骨骼,而是那黑雾能量与实体连接的脆弱节点。
“咔嚓”一声轻响,并非骨头断裂,而是能量结构被强行破坏的刺耳音爆。那税吏发出一声短促的、非人的尖啸,整条由黑雾构成的臂爪瞬间溃散,化作冰冷的黑色烟尘。
几乎在同一瞬间,艾朵的右肘如同沉重的战锤,狠狠撞向第二名税吏的肋下。那里是冥界造物通常储存转化信仰能量的核心区域之一。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税吏身上的黑袍剧烈波动,兜帽下幽蓝的火焰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他踉跄着后退,身体明显变得虚幻了几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当税吏头领从“令牌是假”的嘶吼中反应过来时,他的两名手下已经一残一伤。
“你……!”税吏头领又惊又怒,黑袍下的能量剧烈涌动,显然要动用更强大的力量。
但艾朵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受创的税吏一眼,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头领。他再次举起了那枚黑白令牌,但这一次,并非仅仅是展示。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丝微不可察的力量——并非神力也非冥力,而是更为古老、更为本质的,属于“平衡”本身的力量——注入其中。
令牌上的神域星辰与冥界门扉图案骤然亮起,不再是温和的光芒,而是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那并非纯粹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层次上的绝对凌驾,仿佛规则本身在愤怒。
“呃啊——!”
三名税吏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仿佛被无形的巨山压垮,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他们周身的黑雾剧烈翻腾,却又被那令牌的威压死死禁锢在体表,无法外泄分毫。尤其是那头领,他感觉自己与冥界的联系正在被强行剥离、净化,那种源自本源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贪婪。
“仲裁……官……权柄……”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艾朵,眼中的幽蓝火焰只剩下卑微的祈求,“饶……饶命……我们……这就滚……立刻滚……”
艾朵冷漠地看着他们,如同看着尘埃。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令牌的手微微晃动了一下。
威压骤减。
三名税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甚至不敢去捡地上那十枚幽魄币,化作三道扭曲的黑烟,仓皇无比地朝着矿坑深处遁去,连那个诡异的混合体信使也顾不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矿坑边缘恢复了死寂,只有阴冷的风吹过棚屋的破洞,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艾朵缓缓放下令牌,光芒隐去。他脸上看不出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动用这权限,哪怕只是一丝,也会牵动他刻意封存的过去,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走到依旧瘫软在地的老里克和小女孩面前,沉默地弯腰,捡起那十枚幽魄币,放入老者颤抖的手中。
老里克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与劫后余生的茫然:“谢……谢谢您……大人……可是这……这太珍贵了……”
“拿去点燃炉火,或者换成更耐吃的黑面包。”艾朵的声音依旧平淡,“记住,冥界的‘仁慈’,代价永远是灵魂本身。”
他没有停留,转身欲走。这里的动静很快会引来更多麻烦。
“等……等等!”老里克忽然挣扎着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大人……您……您是不是认识……从‘上面’来的人?”他哆嗦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天空。
艾朵脚步一顿。
老里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大概……大概半个月前,也有一个穿着奇怪白袍子、但看起来很狼狈的人……在镇子里打听消息……他、他好像也在找什么从‘上面’下来的人……他临走时,不小心掉下了这个……”
老者从怀里最内层掏出一个用破布紧紧包裹着的小东西,颤巍巍地递给艾朵。
艾朵接过,入手微沉。他揭开层层破布,里面的东西显露出来——那是一枚残缺的金属肩徽,已经被污渍和干涸的血迹覆盖了大半,但其上精细雕刻的、代表神域律法神殿的天秤与枷锁图案,依旧隐约可辨。
徽章背面,用神文刻着一个名字的一小部分,似乎被利器刻意破坏过,只能辨认出第一个音节:“……洛斯”。
艾朵的指尖拂过那残缺的名字和徽章上那道深刻的斩痕,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律法神殿的侍从官徽章。而且,是属于高阶侍从官的制式。佩戴者,至少是半神级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么会如此狼狈地出现在人间边陲小镇?还在打听“从上面来的人”?又为何会遗落这代表身份和荣耀的徽章?
这枚染血的、残缺的徽章,就是来自“故土”神域的最新讯息。它无声地诉说着:神域内部的确出了大乱子,甚至可能发生了血腥的清洗。律法神殿,那位执掌契约的“故人”的势力,似乎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这绝非巧合。信使刚走,这枚徽章就以一种近乎“安排”的方式落入他的手中。
艾朵握紧了徽章,冰冷的金属棱角刺痛他的掌心。
风暴,比他感知到的,更近,也更猛烈。
他看了一眼矿坑深处税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徽章。
“故人”的棋局已经展开,而他自己,似乎也成了一枚被摆上棋盘的棋子。
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被摆布的棋子。
他将徽章收入怀中,身影再次融入灰烬纪元的昏沉光线里,朝着渡口镇的方向返回。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律法神殿究竟发生了什么。而镇上那个消息灵通却总是装糊涂的酒馆老板娘玛尔莎,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来自故土的讯息,往往意味着麻烦。而这次,麻烦似乎格外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