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三天。织锦巷的青石板被雨水泡得发亮,巷口的竹帘总在风里“哗啦”作响,院子里的织机也歇了工,只余下竹筐里的丝线,在潮湿的空气里泛着柔润的光。
石头坐在厢房的窗边,手里攥着聚气玉,指尖的青光正稳稳地亮着——经过这些日子的练习,他不仅能让青光持续一炷香,还能让灵气顺着指尖的纹路,在聚气玉上画出小小的莲花图案,和他身份牌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石头,过来。”张师傅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手里还拿着个油纸包。石头赶紧收了灵气,跑过去:“张师傅,您找我?”
“雨停了,带你去个地方。”张师傅把油纸包递给石头,“先把这个带上,路上吃。”石头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桂花糕,油亮亮的,还冒着淡淡的香气——和娘最想吃的那种一模一样。他心里一暖,赶紧把油纸包收进布包:“谢谢张师傅!”
两人出了织造坊,沿着主街往东走。雨后的县城空气格外清新,路两旁的柳树叶子沾着水珠,风一吹就往下滴。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些,卖早点的铺子刚开门,蒸笼里的热气混着肉香飘出来,引得石头肚子“咕咕”叫。
“咱们去哪啊,张师傅?”石头忍不住问。张师傅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是个能帮你更快熟悉灵气的地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来到县城东头的一座石桥下。石桥很旧,桥面上的石板裂着细缝,桥洞下有一汪水潭,水潭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奇怪的是,这水潭明明在桥洞下照不到太阳,却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撒了碎银子。
“这是‘灵水潭’,底下通着云台山的灵脉,水里藏着不少散逸的灵气。”张师傅走到潭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水,“你试试把灵气注入水里,看看能有什么变化。”
石头跟着蹲下来,指尖对准水面,慢慢放出灵气。淡青色的光刚碰到水面,潭里的水忽然晃了晃,接着从石头指尖碰水的地方,冒出了一圈圈蓝色的涟漪,涟漪上还沾着些像萤火虫似的光点,慢慢往上飘,最后融进了空气里。
“这是水里的灵气被你引出来了。”张师傅看着那些光点,“灵水潭的灵气比织造坊的纯,你每天来这里练一个时辰,用灵气‘捞’这些光点,能让你的灵气更凝实——等你能一次捞起十颗光点,我就教你‘灵气织纹’,就是你之前看见的‘凝露莲’布上的花纹,用灵气织出来,夜里才会发光。”
石头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明天就来!”
接下来的日子,石头每天早上先跟着周师兄练引气,下午就去灵水潭“捞”光点。刚开始的时候,他只能捞起一两颗光点,灵气还会跟着光点散掉;可练了十天后,他已经能一次捞起五颗光点,灵气也稳了不少,指尖的青光比之前亮了一倍,连聚气玉都被他养得更透了。
这天下午,石头正在灵水潭捞光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紫色绸缎的小姑娘,约莫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手里拿着个绣花荷包,正好奇地盯着他的指尖。
“你在干嘛呀?”小姑娘走到潭边,蹲下来,眼睛盯着石头指尖的青光,“你的手怎么会发光?”
石头赶紧收了灵气,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在练本事。”
“什么本事?是变戏法吗?”小姑娘追着问,“我叫云锦,我爹是县城绸缎庄的掌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石头,在云锦织造坊学徒。”石头说。云锦眼睛一亮:“云锦织造坊?我知道!我娘说,你们坊里织的布是最好的,比我爹绸缎庄的布还好看!你会织布吗?”
“我……我还在学。”石头挠了挠头,没说自己在学修真。
云锦也没多问,从荷包里掏出颗糖,递给石头:“这是我娘给我的桂花糖,可甜了,你尝尝。”石头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还有淡淡的桂花味,和张师傅给的桂花糕味道很像。
“谢谢你,云锦。”石头笑了。云锦也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不用谢!我每天下午都会来这附近的绣坊学绣花,以后我来找你玩好不好?”
“好啊。”石头点点头。
从那以后,云锦每天下午都会来灵水潭找石头。有时候她坐在潭边绣花,看着石头捞光点;有时候她会给石头带些小零食,有糖、有饼干,还有她娘做的点心;有时候她会问石头织造坊的事,问他学织布难不难。石头也会跟她聊苍梧镇的事,聊老槐树,聊三叔讲的县城新鲜事。
这天,云锦又来灵水潭,手里拿着块刚绣好的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槐花,白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绣得栩栩如生。“石头,你看,这是我绣的槐花,像不像你们镇老槐树上的?”
石头接过帕子,指尖刚碰到帕子,忽然觉得怀里的槐叶热了一下,接着帕子上的槐花好像晃了晃,花瓣上竟冒出了点淡淡的青光,和他指尖的光一模一样!云锦也看见了,惊讶地叫起来:“呀!帕子怎么发光了?”
石头赶紧收了灵气,青光很快就消失了。他心里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云锦,他的槐叶有灵气吧?
就在这时,张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头,该回去了。”石头回头,看见张师傅站在石桥上,手里拿着个布包。云锦赶紧站起来,对着张师傅鞠了鞠躬:“张师傅好。”
张师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块帕子上,又看了看石头:“时候不早了,咱们回织造坊。”石头赶紧把帕子还给云锦,跟着张师傅往回走。
路上,张师傅忽然问:“你和云锦姑娘很熟?”石头点点头:“嗯,她每天都会来灵水潭找我玩,还会给我带好吃的。”
“云锦姑娘是绸缎庄的小姐,她的娘是咱们云锦宗的外门弟子,擅长‘灵绣’——就是用灵气绣花,绣出来的图案能藏灵气,遇到同有灵气的人或物,就会发光。”张师傅说,“你刚才碰她的帕子,槐叶的灵气和帕子里的灵气起了共鸣,所以帕子才会发光。”
“原来如此!”石头恍然大悟,“那云锦姑娘知道修真吗?”
“她娘没告诉她,怕她年纪小,心思不定。”张师傅笑了笑,“不过她天生对灵气敏感,以后说不定也能踏上修真路。”
石头想起云锦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要是云锦知道自己也能学修真,肯定会很高兴。
回到织造坊,周师兄正在院子里收拾织机,看见石头,笑着说:“石头,你可回来了!张师傅说,等你今天从灵水潭回来,就教你灵气织纹。”
石头眼睛一亮:“真的?”张师傅点了点头,走到织机旁,拿起木梭和一缕银色的水纹丝:“灵气织纹不难,关键是要让灵气顺着丝线走,像你用灵气捻丝线那样,把灵气‘织’进布纹里。你先看着我织。”
张师傅坐在织机前,指尖冒出淡青色的灵气,裹住水纹丝。木梭在他手里来回穿梭,银色的丝线在布面上织出一朵小小的莲花,每织一针,莲花上就多一点青光,等一朵莲花开完,青光忽然亮了起来,在布面上晃了晃,接着又慢慢暗下去,藏进了布纹里。
“你试试。”张师傅把木梭递给石头。石头接过木梭,深吸一口气,指尖放出灵气,裹住水纹丝。刚开始的时候,灵气总是跟不上木梭的速度,丝线还断了两次;可练了半个时辰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灵气顺着丝线走,虽然织出来的莲花歪歪扭扭的,可布面上还是冒出了淡淡的青光。
“不错,第一次能织出青光就很好了。”张师傅笑着说,“以后每天练两个时辰,等你能织出完整的凝露莲,我就带你去云台山。”
石头心里一阵激动——去云台山!他盼了这么久,终于快要实现了!
接下来的日子,石头更加努力地练习灵气织纹。云锦还是每天来灵水潭找他,只是石头下午要练织纹,只能早上去灵水潭捞光点,下午在织造坊练织纹。云锦知道后,也不生气,只是每天早上会去灵水潭找他,陪他一起捞光点,下午就去绣坊学绣花,晚上再过来和他聊聊天。
这天晚上,云锦来找石头,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布偶,布偶是用红色的布做的,像个小老虎,眼睛是用黑色的丝线绣的,还沾着点灵气。“石头,这个给你。”云锦把布偶递给石头,“我用娘教我的‘灵绣’绣的,里面藏了点灵气,你带着它,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帮你挡一下。”
石头接过布偶,布偶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他心里暖暖的,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铁屑——铁屑还是泛着淡淡的银灰色光,他一直带在身上。“云锦,这个给你。”石头把铁屑递给云锦,“这是王铁匠给我的,是用山里的怪石头炼的,虽然不能打铁,可它能发光,你拿着玩。”
云锦接过铁屑,高兴地笑了:“谢谢石头!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看着云锦的笑脸,石头忽然觉得,县城的日子虽然和他想的不一样,虽然学修真很辛苦,可他也收获了很多——收获了张师傅和周师兄的教导,收获了云锦的友谊,还收获了成长。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老虎和布偶,又摸了摸布包里的槐叶,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老槐树的守护,感激三叔给的机会,感激张师傅和周师兄的教导,感激云锦的陪伴,更感激爹娘的牵挂。
这天晚上,石头躺在床上,想着自己很快就能去云台山,想着自己以后能变得更强,想着能让爹娘过上好日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知道,自己的修真之路还很长,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他,可他不怕——因为他有这么多人的支持和陪伴,有自己的努力和坚持,还有那颗向往云台山、向往更强的心。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石头的脸上,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到达云台山的山顶,看到更美的风景,实现自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