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我在警局修成仙 > 第2章
铁棍变形的刺耳声响还在潮湿的空气里震颤,伴随着第一个打手颈椎断裂的闷响和瘫软倒地的声音,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固。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坤哥脸上横亘的刀疤抽搐着,原先的残忍和戏谑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他那只正悄悄摸向后腰手枪的手,僵在了半途。其他几个打手更是面无人色,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站直的身影。
林枫站在那儿。
身上破烂的衣服还沾着血污和尘土,但底下曾经遍布的伤痕、淤青,甚至脸上那处皮肉翻卷的烫伤,已然消失无踪。皮肤光洁,仿佛刚才那场残酷的拷打只是一场幻影。唯有衣服上的破口和污迹,证明着之前发生的一切的真实性。
但他不再是那个奄奄一息的卧底警察。
某种冰冷、非人的东西占据了他的躯壳。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绝对掌控下的漠然。活动脖颈时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坤哥的声音干涩发颤,强行挤出的凶狠掩盖不住底色的恐惧。他猛地拔出那把仿制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颤抖着指向林枫。
林枫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枪口上停留半分,只是淡淡地扫过剩下那几个如同惊弓之鸟的打手。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更像是在清点一堆碍事的杂物。
“开…开枪!坤哥!打死他!”一个离得稍远的打手崩溃般地嘶喊起来,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却不敢上前,只是虚张声势地挥舞着。
这声嘶喊像是打破了某种僵局。
坤哥眼角剧烈一跳,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用力!
砰!
枪口喷出火焰,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地下室里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林枫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子弹擦着他原先站立位置后方的空气,狠狠钉入了水泥墙壁,溅起一簇火星和碎屑。
而林枫,已经不在原地。
下一秒,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持枪的坤哥面前。
坤哥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被铁钳瞬间夹碎!
“啊——!”他凄厉地惨叫起来,手枪脱手飞出。
林枫接住下落的手枪,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反手就用冰冷的枪柄重重砸在坤哥的太阳穴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坤哥肥胖的身体像一袋烂泥般轰然倒地,翻着白眼,直接昏死过去,鲜血从他额角汩汩流出。
剩下的打手们彻底吓破了胆。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三个人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朝着通往楼上的铁门方向逃去。什么义气,什么老板,在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都成了狗屁。他们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下室,逃离那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
林枫没有追击。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些逃跑的人。
只是掂量了一下手中粗糙的仿制手枪,然后五指微微用力。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再次响起。那把手枪在他手中被轻易地捏成了一团不规则的金屑疙瘩,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三个才跑出几步的打手。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地下室里仿佛刮起了一阵死亡之风。
咔嚓!
噗嗤!
砰!
骨头断裂的脆响、肉体被巨力撞击的闷响、身体砸在墙壁上的钝响……各种声音短促而激烈地交替响起,其间夹杂着几声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惨嚎。
速度、力量、绝对的碾压。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纯粹而高效地清除着预设的目标。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
风声停了。
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原先站着的打手们,此刻都以各种扭曲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声息。昏黄的灯光摇晃着,照亮这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血腥味浓重得令人窒息。
林枫站在中央,脚下是瘫软的坤哥。他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多少新的血迹,呼吸平稳得如同刚刚散步归来。
完成了。
所有目击者都被清除。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
那股支撑着他、充盈着他四肢百骸的冰冷洪流,毫无征兆地开始急速退潮。
如同泄闸的洪水,来得快,去得更快!
庞大的力量感瞬间抽离,紧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乃至灵魂深处的极致疲惫和虚弱感!仿佛刚才那非人的爆发,透支了他未来几十年的所有生命精力。
眼前的一切开始剧烈旋转、变暗。
冰冷的理智如潮水般退去,自我的意识如同浮木般重新挣扎着冒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虚弱感瞬间淹没。
“呃……”
林枫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呻吟,双腿一软,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砰。
他的脸重重砸在冰冷黏腻的水泥地上,溅起少许污水尘埃。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沉向黑暗。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殴打和重伤,而是纯粹的、极致的精力枯竭。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那个声音。
那个古朴、苍凉、仿佛穿越了万载时空的声音,再次直接在他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不同于之前的断续和评估,这一次,它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穿越了无尽星河,最终落在这污秽之地。
“渺小如尘的界域,稀薄得可怜的灵气……竟衰败至此……”
声音微微停顿,似乎是在感知着什么。
“小子,运道尚可。若非老夫这一缕残魂恰逢其会,尔此刻已是枯骨一具。”
林枫的意识浑浑噩噩,无法思考,只能被动地“听”着。
那声音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肉身根基尚可,神魂韧性亦有几分看处……罢了,既借你躯壳暂避,便结个缘法。”
“莫要抵抗,静心凝神。老夫助你涤荡污秽,固本培元。”
随着这话音落下,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却温和了许多的清凉气息,缓缓注入林枫几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
这股气息所过之处,那令人绝望的虚弱感被稍稍驱散,撕裂的肌肉、震动的脏腑、甚至是一些连现代医学都难以察觉的暗伤,都在被缓缓滋养、修复。虽然力量没有恢复,但那种生命即将油尽灯枯的感觉消失了。
他依旧虚弱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但不再处于濒死边缘。
“……前辈……”林枫的意识在脑海中艰难地形成两个模糊的音节。无数的疑问和震撼充斥着他:你是谁?为什么帮我?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聒噪。”
那声音淡漠地打断了他,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屏息,内视。感受气之所运,力之所生。此乃《基础引气诀》之总纲,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
根本不容林枫反应,一段玄奥晦涩、却又直指能量运行本质的法诀,如同强行灌输一般,烙印进了他的意识深处。那些文字和图形古老无比,他从未见过,却奇异般地能够理解最基础的含义。
同时,那声音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此乃修行之始,炼精化气,淬体凝神。汝方才所耗,乃老夫暂借于你的一口本源真气,霸道酷烈,非常规之力。现以引气诀导引,化暴戾为祥和,方是正途。”
林枫本能地,按照那法诀的描述,尝试引导体内那缕温和的清凉气息缓缓运行。
过程生涩无比,每一次引导都如同推动万钧巨石,精神上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但那气息每运行一丝,身体的舒适感便增加一分,与之前那毁灭性的力量感截然不同。
“……前辈……大恩……”林枫的意识断断续续地表达着感激和困惑,“……为何选我……”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观察他运行法诀,又似乎只是懒得回答。
良久,才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万古不变的沧桑与淡漠:“恰逢其会罢了。老夫残魂一缕,寄予一物之上,流落此界。感应到汝强烈不甘之念,方才苏醒。”
“至于为何助你……”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玩味?“世间万物,皆有价码。老夫可助你洗筋伐髓,超凡脱俗,不再为蝼蚁。甚至……汝心中所求,那些尘世间的谜案、公道,亦可借力达成。”
林枫的心神猛地一颤。
“……代价……是什么?”他意识问道。
“代价?”声音淡淡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
“十年。”
“十年之内,老夫助你修炼至此界所谓‘结丹’之境。届时,汝需放开身心,将这具躯壳……彻底交由老夫掌控。”
!!!
如同九天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林枫的意识瞬间僵住,几乎停止了运转。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之前那点感激和困惑。
交出身体?掌控?
这根本不是帮助,这是一场交易!一场用未来和自我换取力量和复仇的……魔鬼交易!
“不……”他下意识地在意识中抗拒。
“哼。”那声音冷哼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让林枫虚弱的意识几乎要再次溃散。
“若非老夫,你早已魂飞魄散。此刻生机,皆是老夫所赐。你有何资格言‘不’?”
威压稍纵即逝,却让林枫深刻感受到了双方那天渊之别的差距。在那古老的存在面前,他的意志渺小得可笑。
声音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此约,由不得你拒却。好好活着,努力修炼。十年后,若达至结丹,你我可两不相欠。若不能……”
声音没有说下去,但那未言的威胁,比直接的恐吓更加令人心悸。
“……你需要我……做什么?”林枫的意识艰难地问道。
“首先,活下去。”声音恢复了淡漠,“然后,去寻回老夫寄身之物。那是一枚……古朴玉佩,应与此地为首者随身之物一同被封存。”
“找到它,贴身佩戴。其内,有予你的些许‘见面礼’,足以助你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现在……”声音似乎流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老夫残魂初醒,此番出手,耗力甚巨。需沉眠些许时日……你好自为之……”
声音逐渐低沉、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林枫脑海的最深处。
仿佛从未出现过。
地下室重归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冰冷的尸体,昏死的坤哥,以及瘫倒在地、虚弱不堪却意识清醒的林枫。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心神。
修行?炼气?结丹?十年之约?玉佩?
这一切光怪陆离,如同天方夜谭,却又真实无比地发生了。他体内那缕缓缓运行、修复身体的清凉气息,无比真切地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自我……和力量……
活下去……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碰撞。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那深植于骨髓的不甘与仇恨,暂时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
他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楚一切。只有获得力量,才能报仇,才能继续自己未尽的使命。
他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昏死的坤哥,扫过那些冰冷的尸体,最终落在不远处那扇通往楼上的铁门。
支援……他需要呼叫支援。
然后,他必须找到那枚玉佩!
他咬紧牙关,用胳膊肘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朝着不远处那部掉落在地上的、沾血的座机电话,艰难地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和意志。
脑海中,只剩下那个古朴沧桑的声音,和那个冰冷的……
十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