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窗外景色飞逝,车子很快到了江城境内。
七年前,夏依棠的妈妈车祸去世,这世上已经没有她的亲人了。
傅星野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找不到报丧的人。
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他要给她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这里是江城中心医院,请问是傅先生吗?”江城医院护士给他打来电话。
傅星野有些疑惑,“找我有什么事?”
护士跟他解释,“夏小姐脑袋里的肿瘤压迫血管,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她的主治医生已经三天联系不上她了,有些担心她。”
入院接受治疗时,夏依棠在紧急联系人的框框里,填写了傅星野的联系方式。
医生联系不上她,只好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傅星野耳边有惊雷乍响,“她脑袋里长了肿瘤?”
一股痛意涌上心头,心脏的地方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死死攥住,让人无法呼吸。
护士轻叹一声,“夏小姐一直被头痛症折磨,半年前突然查处脑袋里长了恶性肿瘤。”
“她筹不到做的手术钱,只能保守治疗。她恶化的速度很快,连医生都束手无策。”
傅星野心口倏地一阵刺痛。她宁可放任自己病情恶化,也不愿开口求他。
她就这么恨他吗?
护士哽声开口,“每次来医院看病,她都是独自前来。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连个关心她的人都没有。”
她多嘴说了一句,“夏小姐经常对着你的照片掉眼泪,你肯定是她很重要的人!”
傅星野蓦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当初分手分得那么决绝,她怎么可能还爱着他?
护士语气不似有假,“每次被病痛折磨快要坚持不下去时,她就会咬牙给自己打气。”
“她说,她跟某人有个重要的约定。”
她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约定!
傅星野心脏绞痛,几乎没了听下去的勇气。
她去赴了三年前的约定,可他失约了。
傅星野给殡葬馆打电话,“我把小溪的遗体带回江城了,殡仪车可以过来了。”
殡仪车很快就来了,车上下来几个人。
“傅先生,麻烦让开一下,我们要抬棺。”
看到心爱的女孩被抬进棺中,傅星野突然疯了一般。
他的手死死扒在棺椁上,“依棠,你怎么这么残忍,说走就走了。”
他见过很多生离死别,终于体会到了这种锥心之痛。
“傅先生,我们要把夏小姐拉去火葬场火化了。您是唯一给她送葬的人,最后看她一眼吧!”
听到“火化”两个字,傅星野顿时头皮发麻。
他好不容易才见到朝思暮想的人,马上又要阴阳两隔。
他把脸贴在冰棺上,指尖细细描绘她的轮廓,跟她做最后的告别。
火葬场。
傅星野把女尸冰冷的手贴在脸上,寒意顺着脸颊传遍四肢百骸。
他声色近乎温柔,“依棠,我把你的苦难当成谈资,在兄弟面前那样诋毁你。你心里一定很恨我吧?”
“我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可三年来你连个音讯都没有。”
“三年前的约定,我从未忘记过。”
去平潭岛时,她的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她花光了全部的积蓄,打了一针保命的强心针,拖着病体去赴三年之约。
她幻想着跟他破镜重圆,却亲眼目睹他跟别的女人求婚。
想到这里,傅星野忍不住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