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文,你还有脸来?”乔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双眼喷着火。
“当年我把闺女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糟蹋她的?”他手指颤抖,“出轨、冷暴力,现在想起百合的好了?”
沈知文“噗通”一声跪下,石头硌得膝盖生疼,化疗后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冷汗浸透了衬衫。
“叔叔,我知道错了。”他声音沙哑,“那时候鬼迷心窍,忽略了百合的感受,我罪该万死。”
他抬头望向乔百合,却只看到她别过脸去。
沈明远跑过去,死死攥着乔百合的衣角,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外婆,外公,让妈妈回家吧爸爸每天咳血,整夜整夜睡不着,医生说他”
“够了!”乔母突然挥起扫帚,重重打在沈知文身上,“少拿病当借口!这些年你们怎么对百合的,我们老两口全看在眼里!”
乔百合始终沉默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前的场景像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当初伤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乔百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所有人都噤了声。
她看着沈知文灰白的脸色,看着沈明远惊恐又期待的眼神,心一点点抽紧。
乔百合手指直指院门口:“我不想再见到你,从今往后,别再踏进这里半步。”
沈知文跪在原地没动,咳出的血滴在地面上,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不会轻易原谅我。只求你陪伴一下明远孩子天天抱着你的照片睡,得了心病,医生说只有亲人陪伴才能慢慢好起来。”
“亲人!?”乔母气不打一出来,“当初你们把百合当亲人了吗?现在出了事就想起她的好了!?”
乔母突然捂住胸口,乔父慌忙扶住她,瞪向沈知文的眼神更凶了。
庭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沈知文突然重重磕下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闷响:“我是混蛋,我该死”
他声音哽咽,“百合,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
“够了!”乔百合突然转身,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走吧。我不会再回到那个让我遍体鳞伤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
沈知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知道,自己亲手摧毁的信任,不是几句忏悔就能重建的。
“还不走?”乔父举起竹竿作势要打。
沈知文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来,双腿早已麻木。
他最后看了眼乔百合的背影,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沈知文和沈明远离开后,乔百合死死攥住衣角,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成发现沈知文出轨时的场景,她踉跄着扶住石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囡囡!”姥姥颤巍巍地扑过来,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别想了,别想了”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贴在她背上,声音带着哭腔。
乔父慌忙掏出降压药塞进姥姥掌心,自己则半蹲在女儿面前,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深呼吸,慢慢吸气”
乔母已经红了眼眶,却强撑着镇定,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一杯温水下肚,乔百合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她想起无数个独自哭泣的深夜,想起被人绑架被人折磨的痛苦,那些被刻意尘封的伤口,在这一刻全部撕裂,鲜血淋漓。
“妈”乔百合突然抓住母亲的手腕,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傻孩子。”乔母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住女儿,“你不是铁石心肠,是他们伤你太深。”
乔父别过脸去,偷偷抹了把眼泪,又转回来时语气坚定:“我们老乔家的闺女,绝不能再受委屈!”
姥姥从怀里掏出个温热的艾草包,轻轻贴在乔百合心口:“囡囡,姥姥给你熏了安神香,晚上点上能睡个好觉。”
老人粗糙的手一下下拍着她,像小时候哄她入睡那样。
乔百合靠在家人中间,听着他们絮絮叨叨的安慰,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决心离开,就再也不会轻易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绝对不会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