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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顾怀瑾一觉醒来,先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自己一夜未归,可列表却不见阮清歌发来的消息。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剜了一下,顿时感觉空落落的。
以往自己彻夜不归,阮清歌总会关心他的安危。
顾怀瑾直接在输入框上飞速敲点,发送了定位和一句“今晚这家餐厅,我提前订好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对话框始终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
“阿瑾,该吃早饭了。”
林雪洗漱走出卫生间后,恰好看见顾怀瑾盯着手机屏幕出神,而那屏幕上的聊天界面,正是阮清歌的对话。
她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怎么了?阮小姐没回你消息吗?”
“她不是一项最在意你了?今天是你俩结婚三周年ji念日,她怎么连消息都不回了?难道外面有其他男人了?”
“我就说她这种千金大小姐吃不了苦,只要有钱人向她抛出橄榄枝她肯定屁颠屁颠就跟着跑了。”
顾怀瑾抬眸看她,眉头微皱。
本就已经阮清歌不回消息心绪不宁,林雪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更添了几分烦躁:“她不是这种人。”
林雪眼底闪过一丝不满,却还是顺从的点点头:“是我想多了,快吃饭吧,一会儿还要下去做产检。”
产房里,医生温和的声音传来:“胎儿发育很稳定,各项指标都正常,顾先生可以放心。”
顾怀瑾松了口气,伸手扶过林雪,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手机。
带着林雪回到病房,他先处理了一下堆积的文件,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下午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跟林雪打过招呼后,顾怀瑾提前去了餐厅。
推开玻璃门,满室的玫瑰正开的热烈,桌布是阮清歌喜欢的淡蓝色,餐具旁的摆件是他喜欢的星黛露。
服务员恭敬地递过菜单:“顾先生,按照您的要求,已经装饰好了,需要现在上菜吗?”
顾怀瑾反复摩擦着手中的手机:“等人到了再说。”
他今天特地穿了阮清歌去年夏天冒着高温送外卖赚钱给他买的深蓝色西装,口袋里还放着准备好的戒指。
顾怀瑾打算今晚坦白顾家继承人的身份,告诉她那些“创业失败”的日子都是伪装,从此以后她再也不需要为了钱奔波忙碌,只需要在家里做好他的顾太太就可以继续过以前优渥的生活。
七点整,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街道上的霓虹灯越来越亮,可顾怀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阮清歌还没来,他忍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遍又一遍,始终是同样的提示。
顾怀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在服务员诧异的目光中,他抓起外套快步冲出餐厅,驱车往出租屋赶。
一路上他不断安慰自己,也许阮清歌只是手机没电了,或许她路上堵车,可越靠近出租屋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
推开老旧出租屋的时间,顾怀瑾愣住了—房间里空荡荡的,桌子上两人的情侣水杯,架子上的合照,连带着阳台亮着的衣服都消失了。
他冲进卧室,衣柜里属于阮清歌的衣服全都不见,梳妆台上廉价的护肤品被扔进垃圾桶,床头上两人甜蜜的婚纱照也没了踪影。
整个出租屋像是被刻意清理过,抹去了所有关于阮清歌的痕迹。
顾怀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沙哑:“立刻去查阮清歌的行踪,用最快的速度,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挂断电话后,他瘫坐在沙发上,指甲插进头发里。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过去的日子——他第一次说他创业失败欠了五千万,阮清歌二话不说典当了嫁妆把钱还给他特意安排的上门要债的朋友;他第二次说他创业失败欠了八千万,阮清歌卖了父母送的港湾别墅;他第三次说他创业失败,阮清歌一天打两份工,他说他被债主追债要躲起来,阮清歌就陪他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吃了半个月泡面。
当时阮清歌还笑着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好。”
“她不会走的,一定不会。”
顾怀瑾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他几乎是立刻接起。
助理声音带着犹豫:“监控显示,阮小姐昨天就离开出租屋了,打车去了机场”
顾怀瑾猛地响起昨天他回来看见阮清歌手中的行李箱,当时她说是苏念念的
该死!他当时怎么就没多问一句!
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机场?”顾怀瑾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巨石砸中,“查到她坐的航班了吗?”
“查到了,是飞往京城的航班,昨晚八点起飞”
阮清歌回娘家了!
顾怀瑾猛的攥起拳头,眼底翻涌着戾气:“给我订最近飞京城的航班!”
挂断电话,顾怀瑾看着出租屋的窗外,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从未想过,阮清歌会这样不告而别。
明明他马上就要向她坦白一切
“清歌…”顾怀瑾低声念着她的名字,“等我把你接回来,我会向你坦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