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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逸和裴雪姝的重逢,有戏剧性的成分。
他用了三年时间,在华尔街律所站稳脚跟,刚成为高级律师不久,主任就将一份卷宗交到他手中。
“阿逸,考虑到你比较熟悉国内法律,这个案子由你来接,这是我们接触的第一桩跨国并购案,如果首战告捷,升职加薪不是问题。”
接过厚厚一沓资料,池逸却没有被委以重任的欣喜,反而多了一丝犹豫:“可我的资历还浅”
干练的职业装下,藏着他惴惴不安的心跳。
他知道这是提升能力的绝佳机会,却不知为何下意识排斥这桩案件。
初到国外,他人生地不熟,靠着一腔热血和摆脱过去的决心,自考了律师资格证。
从一开始在律所端茶倒水,到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接手法案。
他走过的不只是春夏秋冬,还有无数个挑灯夜读的茫茫黑夜。
直到他的第一个案子胜诉时,池逸才重新找回了曾经丢失的自信。
他深深地意识到,当年为了裴雪姝,撕碎政法学院的录取通知,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自那以后,他向来视机会如生命,可今天却差点把它拒之门外。
收回思绪,他忽然想验证些什么,拆开了牛皮纸袋上缠绕的棉线。
当裴氏两个字闯入眼帘时,纵使早有准备,他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下:“我们合作的企业是裴氏?”
“没错。”主任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就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裴氏,所以你才更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主任看出了他眼底的忧虑,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
“放宽心,虽然那位裴总铁血手腕,但听说她一直没放弃寻找自己的初恋,这么深情的女人,想必也不会太难相处。”
再听到裴雪姝的名字,他恍若隔世。
之前她订婚宴上的新闻,在国外也闹得沸沸扬扬。
听到她说“我此生唯一的丈夫,只会是池逸”时,他的心头也难免一颤。
可在异国他乡,生病打点滴是他一个人,一日三餐是他一个人,就连胃痉挛发作时,也是他一个人。
自那时起他就明白,裴雪姝只能是他年少的遗憾。
池逸低垂着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好,这桩并购案,我接了。”
这是工作,没必要掺杂个人感情。
更何况,他从不欠裴雪姝,没理由在她面前畏首畏尾。
回国的飞机上,他整夜没睡,凝视着舷窗外的色彩渐变,从繁星点点到日光初现。
池逸打起精神,第九次翻开了交易文件。
会议室内,裴雪姝早就在会议室内等待。
池逸离开后,失眠已经成了她的常态,只是今天,她比以往起得更早了些。
那双深邃的眸中透出的疲乏,是数个漫长深夜靠工作麻痹自己的后果。
可当池逸走进会议室的第一时间,她的目光微微一颤。
白若葱茏的手甚至傻气地揉了揉眼,担心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池逸挂上公式化的笑容,伸手向她问好:“您好,裴总。”
裴雪姝怔愣了几秒,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阿逸,你”
“不耽误您的时间,我们直接切入正题。”池逸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没再多给她一个眼神。
分析案例,反垄断审查,交割条件
一个个专业名词在池逸口中侃侃而谈,看着眼前熠熠发光的男人,裴雪姝心底漫开一片酸涩。
眼眶蓦地一热,她低下头,害怕自己眼底的爱意和悔恨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