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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门被敲响,沈知意以为冷绥安回来了,一边拉开房门,一边小声,“这么快就处理好分公司的事情了?我刚才在大堂——”
手腕被拽住,沈知意转身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眸。
是傅深,是那个贯穿她整个年华,几乎刻入骨髓的男人,那个带给她无数痛苦回忆的男人。
她像被什么脏东西触碰到一样,立刻甩开傅深的手,手从滚烫的掌心中抽离。
心脏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大力撕扯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如今再次看见傅深,沈知意确定她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情,如果一定说要有,那就是恨意。
“这位先生,有事吗?”语气冰冷到极致,泛起冰冷的寒意。
冷淡的态度刺痛了傅深,沈知意看着她的眼睛一向是温柔充满爱意的,从未像现在这样,冷淡得仿若在看陌生人。
喉结上下滚动,傅深找回自己声音,“知意,你真的没死。”
手指隔空虚虚触碰沈知意,像害怕戳破美好的梦境。
眼泪滚落而下,“知意,我不信神佛,在失去你后却日夜祈祷,希望老天将你送回我身边,老天真的听到我的祈祷。”
“知意,我们能从头来过吗?”
傅深的国语带着沙哑,记忆中让沈知意无数次心动的声音,此时却显得有些聒噪。
她用港城话开口,“所以呢?你要了我一条命,现在又装深情给谁看,难不成以为害得我遍体鳞伤之后,勾勾手指一切又能回到过去吗?”
傅深呆立在原地。
“你,你会说港城话?”
“公司敲钟时,专门为了你学习的。”
沈知意的话像一把刀子,深深扎入傅深的心脏。
他没想到沈知意竟然学会港城话,他曾经无数次当着沈知意的面肆意用港城话贬低她,嘲讽她,这些全被沈知意听了进去。
他不敢想,那时候的沈知意该多心疼,该多绝望。
“不是的!不是的!”他着急开口,“知意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真的喜欢白柔,白柔害得我家破人亡,母亲被恶意断药,妹妹活活饿死,我只是一个普通穷小子,没办法为他们复仇,所以,所以我才选择了”
“所以你选择了一个好拿捏的内陆女人,用她帮你登上高处,用她帮你复仇,我也是你复仇的一步。”
“傅先生何必惺惺作态,人怎么会对一颗棋子产生感情。”
“不是的知意”
傅深失去在谈判桌上的巧舌如簧,他不知道怎么向沈知意表达自己的心,不知道要怎么说沈知意才会原谅他。
如果将心剖出沈知意能相信他,他会毫不犹豫剜出自己心脏。
“滚。”
沈知意眼神厌恶快要凝固成实体,缓慢将傅深包围,他呼吸不上来,只能任由沈知意一把将他推出门。
心脏仿若被一只大手捏住,他用力抓挠心脏周围的皮肤,无法缓解半分。
“傅先生!傅先生您怎么晕过去了!”
助理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房间门,“沈知意你心够狠,非要逼死傅先生才罢休是吗?!”
助理紧急将傅深送去医院,傅深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询问沈知意去哪儿了。
“先生!您晕倒的时候沈知意没关心过一句话,反倒是夫人日夜守在病房之外,只有夫人才是真的爱你。”
“闭嘴!我问沈知意在哪儿!”
他一字一顿,吓得助理不敢继续。
“沈小姐现在,在,在参加商会。”
傅深不顾自己身体,翻身下床,“邀请函给我。”
他快步出了门,险些撞到门口守着的白柔。
白柔眼泪顿时流下来,“我爸爸瘫痪了,妈妈病倒了,傅深,就算为了报仇这样也够了吧,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现在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