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腾地站起身,“您没有看错吧?您可以帮我看看打给谁了吗?”
冰冷的数字从业务员嘴里蹦出来时,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打给我的账户,是在五年前。
五年前打给我的二十万,变成了200万,
我紧张得咬着下唇,握在手里的银行卡已经被汗浸湿了。
见鬼了,
我推开了银行的门,走出门外,
和迎面来的人撞了满怀。
“你怎么在这?我还以为你跑了呢。”
许暗站稳身体,用拐杖拦住我的去路,泼墨般的眼睛里一片朦胧,
“你欠我钱,你跑了我都不会跑。”
我一把拉着许暗去到无人的巷子里,“许暗,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许暗眼里闪过一丝狐疑,随后睫毛抖了抖,
“你是说,你去了一趟银行,发现有鬼给你打了一百万,你发财了。”
我气的翻白眼,
许暗拍拍我的肩,
“这哪是鬼,这是财神,这种好事我怎么没碰上。”
许暗扬着头,仿佛幻想出了财神,
我没好气地说,
“你想怎么还我钱?”
许暗被拉回现实,“我干老本行。”
我摊手,
“我从小就跟着刘妈妈,怎么没见过你这孙子?”
许暗撇撇嘴,
“你骂人!”
见我不说话,
他靠在墙上,晃着那条好腿,眼睫悠悠望着我背后,
“可能,我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是凭空出现的,所以你的记忆里没有我。”
我想起卡里多出来的200万,
后背更凉了。
我打断许暗的话,
“我去医院了,你随意。”
许暗没再跟我,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式手机,
“带着,能定位的,有事呼我,数字1就是我。”
我急匆匆把手机装进兜里,
坐公交去了市医院。
太多迷雾笼罩我,
我在公交车上昏昏欲睡,
忽然梦见一场大火,惊出了一身冷汗。
“市医院的下车了。”司机喊着最后一批乘客,
我腾地站起身,一摸口袋,
空空如也。
“司机师傅,我东西丢了!”
许暗给我的手机被偷了。
“找警察去。”
6.
算了,
我自认倒霉,下车去刘妈妈的病房。
因为欠债,
刘妈妈医药费已经很久没缴了。
护士翻着医药单,指着签名处,
“就他,给刘女士交的医药费,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来看的。”
许暗这两个潦草的字眼跃然纸上,
“他是病人家属吗?”
“是的。”
护士小姐礼貌的微笑着,
我攥着缴费单进了病房,刘妈妈依旧安静地睡着。
我刚要退出病房,被刘妈妈抓住了手腕,
“薇薇,你来啦?我还以为你跟着你爸走了。”
我沉默着坐在床边,手指抚摸着刘妈妈手腕上的疤痕。
“刘妈妈,我见到许暗了。”
刘妈妈坐直身体,眉眼皱巴巴地盯着我,
“那小子还知道来找你?是我们亏欠你薇薇,怪我,当初要不是我去救他,你也不会…”
我摇摇头,刘妈妈口口声声说的亏欠,在我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这两句话在我耳里已经快长茧子了。
“刘妈妈,我怎么不记得许暗。”
刘妈妈的眼泪涌了出来,
“孩子,你都忘了,忘记也好,忘记了就不会恨我了。”
“刘妈妈,你的意思是,我把许暗忘记了?”
我的语气变重,音调大了起来。
“病人需要静养,探望的家人注意不要让病人情绪激动。”
声音引来护士进来查房,
我只好擦干刘妈妈的眼泪,把刘妈妈略显冰凉的手放进了被子底下。
“我明天再来。”
临走前,护士叫住了我,
“你认识病人孙子吗?叫许暗,他很久没来取药了,你记得提醒他来取药。”
我愣了一瞬,
“方便问下,是什么药吗?”
“烧伤药,修复皮肤的。”
燥热的夏天,
医院的椅子冰凉,
我靠在椅子上,意识模糊地一下又一下地往下滑,
除了刘妈妈,
我在这个世上唯一认识的人,
就是许暗了,可是我怎么也记不起来,许暗和我的过去。
手机也被偷了,许暗联系不到。
我饥肠辘辘地在医院里等着许暗。
等到走廊亮起了白炽灯,
我快要滑到地板上时,
一根棍子抵住了我的腿。
“宋薇薇,你是不是想甩了我?”
我睁开眼睛,许暗鼻青脸肿地站在我跟前,发丝潦草,像一张皱巴巴的报纸。
“你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许暗从兜里掏出了那个在公交车上被偷走的老式手机,苦笑着,
“定位显示在车站,我以为你要丢下我了,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把手机抢回来。”
我看着许暗脏兮兮的脸,不争气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是不是傻,手机而已,至于拼命吗?走,我们去包扎伤口。”
许暗用肿起的眼睛艰难地看着我的脸,语气倔强,
“小爷我一打三。”
我皱着眉,笑的苦涩,
拉着许暗的胳膊去找护士,
许暗吃痛一声,抽回了手,
我这才发现,许暗手臂上有一个针孔,还在往外冒血。
“你?”
我哆嗦着手指,小心翼翼抬起头,
“你去抽血了?”
许暗扬起下巴把眼神抛出老远,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我咬牙,一拳砸在了许暗肚子上,许暗硬气地没吭一声,拳头握地紧紧地,
“你都这样了,还逞能什么?我现在有钱了,可以买正规的血给刘妈妈治病了。“
7.
我抓着许暗的手,
带着他去找护士,
许暗跟不上我的脚步,
拐杖的噔噔声仓促地一下又一下砸在地板上,
“慢点大小姐,我是伤员。”
我没好气地把许暗交给护士,许暗摊开手,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盒,
“还没吃饭吧,诺,你最爱吃的章鱼小丸子。”
许暗说话时,肿眼泡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连下巴上脏兮兮的红痣都在颤抖。
他把包装盒塞到我手上,跟着护士去止血。
我愣愣地坐在门外的椅子上,
抱着温热的盒子,思绪乱飞。
怎么会那么凑巧,是我爱吃的。
我抬头看向许暗,他被护士把着胳膊包扎,腮帮子咬的死死的。
一个丸子下肚,
一颗豆大的泪珠就蹦了出来,
自从刘妈妈住院后,就再也没有人给我带过章鱼小丸子了。
我没出息的在门外淌着泪,
电话突兀地响起。
“喂?”
我哽咽道。
“薇薇?你,还好吗?”
干涩的声音穿透喉咙,电话那边是神秘的捐款人。
我有些害怕,
“你,是人是鬼?”
“薇薇,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电话那头的电流声很大,像是一通来自某个异世界的电话,
“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再打电话给我了,我查过了,你给我打钱的账户已经早就冻结了,别再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继而是比我更难过的哭腔,
“那个账户是我爸的,他借了高利贷,成了老赖,是银行把他冻结的。“
我的脖子上像是架了一把无形的刀,慢慢就快要刺破我的喉咙,
“你是五年前的人,你认识我,但是我不记得你了,对吗?“
男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哽咽,
“薇薇,你别怕我,我不是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话会打给现在的你。”
我紧张地捏碎了包装盒里的丸子,
“五年前的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回应我的是一段长久的沉默,刘妈妈说的话和男人的话在此刻重合,我努力拼凑记忆,却想不起半点。
我已经不期待他能够回答我时,
电话从我手里滑了下来,被许暗稳稳接在了手上,
“你在和那个财神爷打电话吗?”
我想去抢回手机,
手机已经贴在了许暗的耳边,
我清楚地看到,许暗的脸色,黑的像一块碳。
“你认识?“
许暗表情难看,本就肿起的眼睛更显得脸色臭。
“不认识。”
我没听错的话,许暗说话时,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他已经挂断了。”
许暗把手机塞进我兜里,
又是那副臭屁模样,“以后不要接不认识的人的电话。”
“许暗,”我叫住了许暗,小心问道,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许暗又想一笔带过,
“摔了一跤就断了,我可倒霉的哟。”
我沉默一瞬,笃定地想要从许暗疲惫的双眼中看出些什么,
“是五年前摔得吗?”
回应我的是更长的沉默,
“当然不是啦,薇薇你今天好奇怪。”
我看着许暗胳膊上的已经消了毒的小针孔,决定不再问下去了。
许暗站在我面前,近地呼吸声清晰,
“我好累,薇薇,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刚要大喊医生,唇上被手指擦过,
“嘘,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爱大呼小叫,我走不动路了,你送我回家,”
眼看着许暗的头就要靠在我的肩上,我立马伸出手指抵住了许暗的额头,
“拜托,许暗,你搞搞清楚,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我没有义务送你回家。”
许暗的脸上奇怪的透着红,像是一抹晚霞躲在他的眼里,
眼神炙热到让我避之不及,
“我们真的,不算朋友吗?”
8.
我在at机给宋虎的账户打钱,
许暗就守在门外,一手提小笼包,一手喝豆浆,拐杖夹在腋下,吃的津津有味。
昨晚就不该心软,把许暗这个饭桶带回家,
一早上,他已经吃了三屉小笼包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饱了就去赚钱,别再跟着我了。“
许暗咬着包子,没心没肺地笑着,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来一口吗?这家包子真的超级无敌好吃。”
我耐着性子,皮笑肉不笑地把许暗手里的包子一把夺了过来,
“不过,说到底,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许暗眼底一暗,“你怕我还不起钱?”
我翻了个白眼,
“我只有这个想法不是很正常吗?这个月你要给我3千块。”
许暗把剩下的包子塞进我怀里,
“等着,小爷我这就去赚钱,哎,人们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
许暗长叹一声,举着拐杖一蹦一跳地走了。
我无奈地耸耸肩,
给宋虎打电话,
宋虎接地很快,
“哟,打钱这么及时,看来你对许暗那小子情深似海啊。”
“少废话,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宋虎那边声音嘈杂,他似乎是走进了办公室,咔哒一声点上了烟,
“说吧,什么事。”
我心底有麻雀在叫,吵得我心脏狂跳,
“五年前,在县医院的30号病房,你们催债的那个男孩是谁?他父亲死了,你们找上了他。”
我听到宋虎恶心地大笑着,然后念了一串地址,
“这我可得好好查查了,你想知道的话,就来这。”
我立马搜索宋虎给的地址,是一个地下赌场,
我在我爸的欠条上看见过。
宋虎见我不说话,冷笑一声,
“要不然,你去问问你的小情郎?当年他爸也欠了我不少钱,自杀时那个惨哟,我记得,他当时就住在县医院,正好是五年前。”
五年前,县医院,
死了的暴发户爹,
还有打电话给我的那个男孩,
我猛然意识到,那个男孩,很有可能就是许暗。
五年前的许暗!我打开许暗给的手机,定位显示,许暗就在地下赌场。
宋虎没有骗我。
我在沙发上坐到了天黑,
那串看不见的手机号码像一根粗绳,一点一点缠绕在我的脖子上。
真他妈见鬼了。
我找到许暗给我的老式手机,拨通了数字1,
电话在嘟地一声后,有人接听了。
“喂,薇薇,你想我啦?”
电流声穿透耳膜,这声音和神秘打款人稚嫩的声音交叉重叠,
最后我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许暗轻车熟路地进了客厅,把新买的鱼肉放在了开放的厨房桌面,
然后神气地朝我走了过来,
从兜里掏出一叠人民币,
霸气地摔在桌子上,
“给,这个月和下个月的。”
我愣愣地举着电话,许暗身上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我捏着鼻子,忽然很想哭,
五年前的许暗,救了现在的我。
我皱着鼻子,挂断了电话,对着许暗委屈道,
“许暗,你的变声期过去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他?”
9.
许暗半天没说话,
径直走向我,大手一挥,眉毛一皱,开始若有所思,
他的手背贴着我的额头,发觉不对劲,
然后捞起我的下巴,弯腰和额头贴额头。
这莫名的近距离让我脸颊爆红,
“你干什么?”
我推开许暗,
忽然被许暗一把抱进了怀里,
“你哭过了。”
我怔怔地贴在许暗的胸口,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暗手掌摩挲着我的头,喃喃道,“怪我,回来太晚,以后一定早点回来。”
“不是,”我刚要解释,许暗的手指就放在了我的嘴唇上,
“闭嘴,不要破坏氛围。”
我没说出的话被吞进了肚子里,
许暗的手指冰凉,肩膀都在颤抖。
我没有提起那通电话,安静地吃完了许暗煎地鱼,
然后在天台的秋千上把自己灌到醉。
许暗在楼下洗碗,听到酒瓶子碎掉的声音后,蹬蹬地跑上楼,拎起扫把就开始扫地,
“姑奶奶,我碗还没洗完,这就又给我安排上活了。“
我摇晃着站起身,搂着许暗的脖子,开始眼泪鼻涕一起流,
“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我就死了。“
许暗丢掉扫把,坐在躺椅上,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他身边。
我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虽然我不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五年还是现在,我都很感激你,许暗,因为你,我才想要去经历更美好的东西。”
许暗不说话,一味地拿纸巾擦我的口水,
我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许暗你有梦想吗?我的梦想,就是开一家甜品店,小时候,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有人偷偷给我送小蛋糕吃,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其实心里明白着嘞。”
“你这么聪明?我怎么不知道。”
我趴在许暗腿上,翘起腿看星星,
“我最讨厌赌了,因为赌博,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我妈也不要我,把我丢在孤儿院。”
“许暗,我不记得你了,你一定是对我很重要的人,要不然为什么,我什么都记得,就是忘记你了。”
啪嗒一下,
湿润的水珠子掉在了我的额头,
我抬手去摸,摸到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薇薇,你是因为恨我,才忘记我的,对吗?”
那双眼睛越来越湿,我的手指都变得水淋淋。
我着急解释,
脑袋却越来越沉,
嘴上开始念叨起来,
“许暗,我们明天去看刘妈妈吧,她一定很想我们,我要买刘妈妈最爱的栀子花给她。”
“好,我们一起去。”
听到许暗回应后,我安心地睡着了。
夜晚静地能听到身边人的心跳声,我就那样躺在许暗怀里,抱着他的腰,睡的香甜。
僻静的孤儿院里,响起了少年咯咯地笑声,
“薇薇,怎么又哭鼻子啦?叫声哥哥,我就把新书让给你。”
是许暗,他抢走了新捐赠的画册,惹得我又急又气。
忽然,少年的身影晃到了我眼前,
“薇薇,我找到你爸爸了,是个烂赌鬼,不要跟他走,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
后来大火四起,年幼的我被埋在火里,无助地哭喊着刘妈妈的名字,
刘妈妈绝望地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跑向了被书架压在底下的许暗,
那是和我一样,年幼的许暗。
许暗的腿,就是那时候断掉的吧。
他张着嘴,嘴里说的话我怎么也听不清,
我的眼睛被烟雾熏地发烫,终于,
我听到了许暗的声音,
“奶奶,救救薇薇,救救薇薇。”
病房里,一片死气沉沉,
少年拄着拐杖站在我身侧,擒着泪和我道歉,
“薇薇,对不起。”
是梦还是现实,
我已经分不清了。
10.
我是被饿醒的,
醒来后,许暗已经不见了。
骗子,说好一起去看刘妈妈的。
我嘟囔着起身,
打许暗的电话。
许暗没有接,我鬼使神差地打给神秘人,五年前的许暗,意料之中的没有人接听。
我等到太阳下山也没有等到许暗回来,
以为许暗已经去了医院,
锁门去乘去往县医院的公交车,这次,我一路上都瞪着眼睛,生怕再有小偷偷走我的手机。
病房里不见许暗的身影,
刘妈妈的病有了好转,她已经可以坐起来和我说话了。
“薇薇,你和许暗,和好了吗?”
刘妈妈抓着我的手,激动地手心发烫,
“小暗的爸爸是个赌徒,我生怕我唯一的孙子受到伤害,就把他带在身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场大火,是个意外,我亲眼看着小暗被压倒在书架下面,我,我没办法不救他,薇薇,他是我孙子啊。”
原来那场梦,
是真的。
刘妈妈第一次和我说起这些往事,我安慰着她,
“都过去了,刘妈妈,我不在意了。”
刘妈妈眼眶红了,
“你进了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小暗的腿断了,落了终生残疾,我多么希望,我能替你们两个孩子受苦啊!你醒了以后,不记得发生的事情了,我知道,你一直在恨我。”
我不记得许暗,也不记得那场意外了。
在那之后,我被亲生父亲领回了家,
彻底和许暗没有了联系。
我安抚好刘妈妈,独自坐在楼道里发呆,五年前的许暗,找不到我,机缘巧合下,电话打给了现在的我。
可是,
许暗现在又去了哪里?
我没有等到许暗,等来了宋虎的电话。
“来接你的心上人吧,可别死我这了。”
“什么意思?”
我腾地站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楼下跑,
“上次给你的那个地址,再不来,他可没救了。”
我拼命地嘶吼着,
“你把许暗怎么了?他要是出事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宋虎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冲出医院,拦下出租车往赌场赶。
深夜的赌场,被一片商业区包围着,像犯罪的保护伞。
我进了地下二楼,在门口拐弯处的垃圾桶边,找到了满身是血的许暗。
宋虎蹲在台阶上抽烟,
见到我来,转身就走。
我飞快地拨通120,追上了宋虎,
“你他妈打他做什么?钱我不是都还了吗?”
宋虎皱着眉,一脸不情愿,
“这么聪明的托,说不干就不干了,我们赌场得损失多少生意啊。”
“你说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虎狰狞地脸,
宋虎摆了摆手,“上次就让你来看了,许暗还不起钱,在我这当赌托,帮我赚钱,今天他突然来跟我说要金盆洗手,还说让我给他找个好地段,让我给他开店,放屁,都是沟子里的耗子,还想洗白,真是异想天开。”
11.
眼泪不要命地往下掉,
身后有人拿苹果核砸向宋虎,
“老子就算是耗子,也是有良心的耗子。”
许暗一句唾沫一口血,我着急地眼泪哗哗掉,
“别说话了,120马上就到。”
“我会报警的。”
宋虎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们这是正规的赌场,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许暗当的是赌托,你看警察来了抓我还是抓他。”
宋虎走了,救护车赶到,把许暗拉上了担架,
“薇薇,别哭,我死不了。”
许暗疼地眉毛拧成了一团,嘴上还在安慰我。
我握着许暗的手,
憋着泪,一遍一遍喊许暗的名字,
“许暗,别睡,不要离开我。”
许暗闭着眼睛,痛苦地皱眉,我焦急地抓着许暗冰凉的手,一遍一遍摩挲,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没有人还会惦记早就被大火淹没的孤儿院。许暗,你不知道吧,我还不起钱快要死了的时候,五年前的你打给了我两百万,我的命是你救的。”
许暗进了icu,
我蹲坐在地上,祈祷着许暗平安。
四个小时后,
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五年前的许暗,我快速接通电话,喊许暗名字,
“许暗?是你吗?”
“薇薇,你,你想起我了。”
许暗的声音像是在风里,微弱的难以捕捉,
“薇薇,都是因为我,刘妈妈没有救你,对不起。”
我握紧电话,尽力止住含泪,
“许暗,不用道歉,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五年后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许暗的声音里带了期待和感动,只是电话里的风声,越来越大。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
我调整好呼吸,走进了消防通道,躲开医院里的人群,
“五年后的你呀,过的很好,我们一起开了一家甜品店,你给我打工,我们还把刘妈妈一起接了过来,她手艺可好了,做的蛋糕可香了,你要好好长大,来未来见我。”
“真的吗?”
许暗的声音终于活泼起来,有着楼道空洞的回声,
“薇薇,等我。”
我擦干眼泪,笑着说道,
“许暗哥哥,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icu的灯灭了,
四个小时的抢救,许暗脱离了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
电话里那串看不见的数字消失了,
没有通话记录,没有人知道,我和五年前的许暗有联系,
除了,
…
“喂,那小子都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就说,他早就爱上我了。”
“我当时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怕他说漏嘴,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我本来想将功补过的,全被他破坏了。”
我削着苹果,
听着醒过来的许暗喋喋不休地唠叨,
“宋虎被抓了,”许暗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我干的,证据都是我提供的,这下他牢底坐穿。”
我切好苹果,递到了许暗嘴边,怎么也堵不住许暗的嘴,
“就是可惜了,我看好的店面被人抢走了。”
我放下苹果,摸着许暗下巴上的小痣,
仰头吻了上去,
“店面是我抢走的,还有,你住院和手术,花了我不少钱,你得还钱。”
许暗的脸肉眼可见地变得粉红,
他咬着下唇,害羞地对我抛媚眼,我好像猜到许暗要说什么了,抢先说出口,
“不可以。”
“肉偿可以吗?”
“哎哟,你这女人…”
“怎么了?”
“可爱的要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