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跟着管家一起进到了前厅。
映入眼帘的黑白遗照,满室鲜花,还有金丝楠木棺椁。
外婆独自一人守在棺椁前焚纸。
再一次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次她没有再哭,只是闭上眼睛,不停的转动着手里那串佛珠。
呢喃着。
背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外婆停住。
瞥见顾寒止步不前。
“不给欢欢上柱香?”
顾寒失神的望着柳若欢的黑白遗照。
被外婆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上完香后,开口前喉咙不断吞咽,似乎有些紧张。
“遗书呢?还有那些东西在哪儿?”
“她卧室的衣柜里。”
柳若欢看见顾寒像是松了口气。
他急匆匆的赶来,是害怕那些东西会被外婆当成自己的遗物烧掉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母亲去世后,外婆缠绵病榻,他陪她一起来过这里无数次。
柳思思出现后,他便很少来了。
这是他近几年第一次踏进她在外婆这里的房间。
顾寒有些诧异。
房间里摆放最多的植物就是芍药。
还有柳若欢亲手制作的风铃。
还有丝带同穗禾一起扎在瓶底。
从前踏进她的这间卧室,只是匆匆站在门口扫了两眼就走了,这是他第一次发现飘带上面有小字。
“初次见面,一见钟情。”
“你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山河远阔,人间星河。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这些酸溜溜的话,顾寒是最不喜欢的。
可顾寒的手,此刻却停在纸张上迟迟不肯移开。
细细的婆娑着她亲笔娟秀的字迹。
逐字品鉴,才知她无孔不入的爱,早已遍布每个他曾不重视的角落。
再次潸然泪下。
柳若欢看到他的反应,只觉恶心。
更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蠢,蠢到对他挖心掏肺,他不仅不珍惜,还错把珍珠当鱼目,次次因为别的女人对她产生嫌隙。
怀疑她!
羞辱她!
甚至让她死!
柳若欢爆发出强烈的怨力,引来一阵疾风。
将屋里的风铃吹的叮咚作响,风铃绳断,全部摔落在地,刮出了屋外。
顾寒想要去捡,一夜大雨路面本就湿滑,一下跌进了荷花池。
风铃随着丝带一起也被疾风刮到了院墙外。
“若欢,是你吗?”
满天的风沙,池水寒冷如冰,顾寒悲戚的望着天空。
喃喃自语:“对不起,若欢。如果还有下辈子,换我来好好爱你。我一定不会再让你苦等,更不会让你错付一生。”
柳若欢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瞧,他又让她等。
可惜,她已经没有下一世了。
也无法再等。
从池子里出来后,顾寒浑身湿透,重新走回她的卧室。
站在打满一整墙的衣柜面前,伸手准备搬那个大箱子。
看清里面的布局后,手僵在半空,表情有些愕然,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这是柳若欢第一次看到他会因她生出的慌乱。
那是她腾出衣柜里一半空间,装满了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白兔软糖。还有一半的空间,全是他曾经运动完后脱在这儿忘记收拾清洗的衣袜鞋子、内裤。
她都一一清洗干净,熨烫,归制好衣柜。
柳若欢都恨不得狠狠抽自己耳光,怎么就会为了他一句虚无缥缈的誓言,做到这一步。满心满眼都是他,到头来换得今天的下场。
男人的鬼话,她根本就不应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