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客套的开场白,说得平平淡淡。
“张真人言重了!能为您老人家贺寿,是我等的荣幸!”
“是极是极!我等对张真人神往已久,今日得见天颜,三生有幸!”
殿内又是一片附和之声,气氛看似热烈,实则各自都心怀鬼胎。
果然,场面话没说几句,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崆峒五老中性子最急的宗维侠站了出来,他先是对着张三丰一抱拳,满脸“正气”地说道:“张真人,晚辈今日除了贺寿,还有一事相求。那魔头金毛狮王谢逊,残害我武林同道,罪恶滔天!我崆峒派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听闻张五侠已从海外归来,还请张真人为武林主持公道,让张五侠告知我等那魔头的下落,好让我等报仇雪恨!”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摆在了为武林除害的道德高地上。
话音刚落,昆仑掌门何太冲便阴阳怪气地接了口:“宗兄此言差矣。什么叫告知下落?我可是听说,那谢逊魔头,这些年一直与张五侠夫妇在一起!张真人,您武当派乃名门正宗,可莫要为了一个弟子,而行那包庇魔头之事,寒了天下同道的心!”
这话就更毒了,直接从“请求”变成了“质问”,把一顶“包庇魔头”的大帽子扣了上来。
“不错!”华山掌门鲜于通也站了出来,一脸悲愤,“我华山派亦有弟子惨死于谢逊掌下!血债必须血偿!还请张五侠出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时间,群情激愤。
那些与谢逊有过节的,或是纯粹想来浑水摸鱼的门派,纷纷站出来应和。
“请张五侠出来给个交代!”
“对!交出谢逊,交出屠龙刀!”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殿内瞬间炸开了锅。图穷匕见,所谓的贺寿,所谓的公道,都只是借口,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那把号令天下的屠龙宝刀。
宋远桥、俞莲舟等人的脸色已是铁青,一个个垂在身侧的手都攥成了拳头。莫声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非张三丰还稳坐泰山,他怕是早就拔剑冲上去了。
就在此时,一声悠长的佛号响起,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少林派的空性神僧缓缓起身,他面带悲悯,对着张三丰合十一礼:“阿弥陀佛。张真人,我等并非有意在您寿宴上喧哗。只是谢逊滥杀我少林门人,此乃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出家人不打诳语,还望张五侠能看在天下苍生的份上,告知我等实情,切莫一错再错。”
如果说何太冲等人是赤裸裸的流氓,那少林这番话,便是道貌岸然的小人。他们不提屠龙刀,只说血海深仇和天下苍生,这份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所谓的名门正派喘不过气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峨眉掌门灭绝师太,也冷冷地开了口。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端坐在座位上开口。
“张真人,武当与我峨眉,同气连枝。郭女侠当年创派的宗旨,便是斩妖除魔。我只问一句,你武当,今日是护着那魔头,还是与我等站在一起?”
杀人诛心。
灭绝师太这话,直接将武当派逼到了整个正道武林的对立面。
答应,便是逼死自己的弟子。
不答应,武当百年清誉,今日便要毁于一旦。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身上。
宋远桥等人心急如焚,手心全是冷汗。
而坐在张三丰身旁的宋青书,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悠哉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