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城,神威镖局。
曾经门庭若市的大院,如今死气沉沉。殷红的血迹早已发黑,凝固在石阶和门柱上。风吹过,卷起几张冥纸,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挂着半截断裂的镖旗。
殷梨亭、宋青书四人站在大院中央,心中一片悲凉。
“畜生!”殷梨亭牙关紧咬,双拳捏得咯咯作响。
宋青书没说话,他只是缓步走着,目光扫过每一处狼藉。被打翻的米缸,散落一地的白米混着尘土;看到一间屋里,一只小小的、做工粗糙的木马倒在血泊旁。
他的脸色阴沉,到底是谁。
武当的旗号一打出来,消息便如雪片般汇集而来。城中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战战兢兢地前来拜见,将那日的情形说了个大概。
“是个疯疯癫癫的汉子,说话颠三倒四的。”老汉缩着脖子,一脸后怕,“那天他在镖局门口骂骂咧咧,总镖头气不过,就就跟他吵了几句,说他是疯狗。”
“然后呢?”殷梨亭沉声问。
“然后然后那汉子就笑了,笑得瘆人。他说‘你敢骂我周颠是疯狗?好,好得很!’接着接着就动手了”
周颠!
明教五散人之一!
仅仅因为几句口角,便屠人满门?!
“岂有此理!”殷梨亭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桌瞬间布满裂纹,轰然塌碎。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清风、明月道:“传信给沿途所有武当的产业,让他们注意,给我把这个叫周颠的挖出来!”
“是,小师兄!”
一张大网,以甘州为中心,迅速向整个西北铺开。
然而,明教的中高层素来行踪诡秘,这周颠更是没有固定居所。数月过去,消息断断续续,始终无法锁定其确切位置。
一行人风餐露宿,从甘州一路追到了昆仑山地界。
这日,四人正在山脚下一处小镇的酒肆歇脚,一封加急的飞鸽传书送到了殷梨亭手中。
“周颠在三十里外的回风谷出现过!”殷梨亭看完信,眼中精光一闪。
四人不再停留,立刻买下四匹快马,直奔回风谷。
回风谷内,只有一条小溪穿谷而过。溪边,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正抓着一只野兔,一边撕扯着生吃,一边念念有词:“正派都是伪君子,魔教才有真性情。我说的不对吗?我说的很对嘛!”
此人,正是宋青书几人找了几个月的周颠!
“周颠!”殷梨亭再也忍不住了,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
周颠闻声回头,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将手里的兔子一丢,拍拍满是油污的手:“哟,武当派的牛鼻子找上门来了?怎么,来给那镖局的人的收尸啊?晚啦,骨头都让狼啃干净了!我说的不对吗?我说的很对嘛!”
“孽畜受死!”殷梨亭哪里还忍得住,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周颠。
可有人比他还快!
一道青色身影如离弦之箭,后发先至。正是宋青书!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平平无奇地推出一掌。
“不知死活的小子!”周颠怪笑一声,浑不在意地挥掌迎上。他乃一流高手,岂会怕一个毛头小子。
双掌即将相交的瞬间,宋青书的手掌忽然变得轻飘飘、软绵绵,好似没有半分力道。
周颠一愣,掌力已然递出。可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絮上,刚猛的内力瞬间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
他心中警兆大生,想撤力已是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