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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天。
贺麟元越发觉得小铃铛不太对劲。
这小猫每天不是在药草地里睡觉,就是在泉边用尾巴钓鱼吃,再者就是坐在后面的山头上望着月亮发呆。
什么阿叔,绪舟,耀光珠,她是从未提起过,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一般。
后来一晚,贺麟元实在忍不住上前问道:“小铃铛,你老是看着月亮想什么呢?”
月光皎洁,照得她那一身漂亮的毛发也是纯白无瑕。
她晃晃脖子上挂着的铃铛,舔舔爪子,说:“想回南海了呗,这次回去非要再把那些南海妖兽胖揍一顿!”
此话一出,贺麟元可就不淡定了:“啊!小铃铛,你怎么忽然要回去了,别啊!”
但小铃铛可不听他挽留的话:“忽然吗?南海是我家,自然要回去的啊。”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等她回过头,却看到半高的影子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师父走了,你也要走,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无奈翻个白眼,根本不懂这家伙在哭什么:“阿叔寿终正寝很正常,我要回家也很正常。”
话出,那方便再没了声。
半夜蝉鸣,还有木屋里少年轻微的抽泣彻夜未停。
天方吐白,小铃铛就起个大早往遥天峰的方向去。
她已经决定要回南海,临走前总要去和绪舟辞别。
明堂外,早阳投射殿内,薄雾朦胧。
窸窸窣窣的争吵声回荡居室外,小铃铛为往里走谈话内容就越清晰。
“我说过此事不容商量!”是绪舟的声音。
宋蕴央又问:“你为何要如此袒护一个罪人?”
可当小铃铛真正出现在殿前时,看到的又是她挽发淑婉的模样。
宋蕴央挽着绪舟的手臂,二人贴得格外亲近,如胶似漆。
这场面,换作以前小铃铛肯定会难过伤心好一阵,但她没有情丝,此时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
“你又来此作甚?”绪舟依旧是那副不瘟不火的神色。
但小铃铛可不在乎,转转眼珠说:“我来向你辞别的,我要回南海了。”
听到这话,绪舟素来冷淡的脸上竟也闪过一瞬诧异。
“你回南海做什么?”他问。
小铃铛不懂怎么每个人都要问她这个问题,她回家有什么不对吗?
不等她解释,站在边上的宋蕴央又开始发话:“师妹,你可回不去,长老才下令让你找回毕方三片真羽抵罪呢。”
“抵罪?不是都罚了吗?还要我做什么?我要回去。”
小铃铛满不在乎转身离去,刚走两步,背后就被打下一道禁制。
她身体猛地一震以后,便感受到有股灵力限制着她全身。
身后是绪舟命令的声音:“跟我去长老殿。”
“你干嘛?我不去,我要回家!”
小铃铛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嚷嚷着要离开,奈何实力有限,硬是被一路拖着去了长老殿。
长老殿内高堂明照,六位长老就坐堂上。
“此事虽是清铃所为,可出发点在我身,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愿自请与她一道寻回真羽,弥补过错。”
小铃铛听他义正词严,话倒是说得动听。
可谁要和他一起弥补过失?怎么当时挨鞭子的时候不一起呢?
虚情假意。
于是她迅速站起身,顺手拍拍膝下的灰尘,来了番逆天发言:“谁要和你找什么羽毛?老头,我该罚的都罚完了,什么妖魔横行,天下大乱,关我屁事!我要回家了,再见!”
衣裙飘过跪在地上绪舟的眼角,她与他擦肩而过。
那副桀骜不驯的性子,像极了她三百年初来玄极宗还未修行的模样。
那时的小铃铛,也是撇嘴道:“天下众生,与我无关。”
后来百年时间,她跟着绪舟学人间正道,懂众生怜悯,习惩恶扬善,心性也跟着变化了很多。
绪舟皱眉,厉声喝住了她:“站住!尊师重长,谁让你如此同长老们说话的?”
那人却是头也不回,大摇大摆踏出了殿外:“我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