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再见林薇薇,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穿着起球的旧裙,紧箍在干瘦身上,站在我明亮的工作室门口,格格不入。
曾经的卷发枯黄杂乱,一脸憔悴,眼里的光也灭了。
“周宜。”她声音沙哑。
我让助理倒水,自己靠上办公桌,抱胸看她。
“有事?”
她局促地握着水杯,眼神闪躲,“我们谈谈?”
又是那家咖啡厅,老位置,像一场恶意的轮回。
林薇薇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许久才转向我。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恭喜你,周宜,你赢了。”
声音里的嫉妒和不甘,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用小勺搅着咖啡,看着漩涡荡开。
“我可没说要办喜事。”
我的平静刺痛了她。
她冷笑一声,整个人透着股破碎感。
“我见到陆衍了,他知道我来找你,很生气。”
话匣子一开,她便收不住了。
“他要我来解释,当年是我故意冒领你的功劳,把你的设计稿说成我的。”
“他还说,要不是看我如今穷困潦倒,早把我这种商业间谍送进监狱了。”
她模仿着陆衍的语气,满脸嘲讽,不知在嘲讽谁。
我静静听着。
这些内幕,不过是再次印证了陆衍的蠢,和她的贪。
见我没反应,她更激动了。
“我爸赌博欠债,我妈重病住院,我有什么办法?”
“我走投无路才动了歪心思!我以为抓住陆衍这棵救命稻草,就能赢!”
她声音尖利,开始咒骂:“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惨,你却什么都有!”
她的失控引来侧目,服务生想上前,被我用眼神拦下。
我倒想看看,这场独角戏能演到什么地步。
她趴在桌上,肩膀耸动,压抑地呜咽。
哭声渐小,她抬起头,妆花了,眼眶通红。
她死死盯着我身后,眼神怨毒:“我费尽心机才把他骗到手,原以为能一辈子衣食无忧,没想到你阴魂不散”
“林薇薇!”
一道冷厉的男声打断了她。
我头都懒得回。
陆衍绕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薇薇,满眼厌烦。
“我让你来,是道歉。”他声音压低,满是警告,“不是抱怨她的存在。”
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愧疚,懊悔,还夹着一丝祈求。
林薇薇不甘地咬唇,没敢再作声。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走来,将一张纸拍在她面前。
一张去非洲的单程机票。
林薇薇脸色惨白,绝望地抓起机票,踉跄着跑了出去。
对面的位置,换了人。
我始终面无表情。
闹剧散场,导演登台。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