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陆衍那张痛苦的脸,我只觉得可笑。
他竟还想用那套深情的戏码来绑架我。
我忍着恶心,决定替他说完这个他自我感动了许久的故事。
“你告诉林薇薇,你打工多年,是为了买下她梦寐以求的‘星辰之泪’,
只因她大学时随口提过一句喜欢。”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与我无关的事。
“你看着她戴上项链时感动的眼泪,觉得自己伟大又重情,
终于报了当年的‘恩情’,对不对?”
我扯了下嘴角,戳破他可悲的英雄梦。
“然后你回到家,看到为你的事业操劳了一天、穿着家居服的我,心里升起一股厌烦。”
“你觉得我市侩,配不上你。”
“所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为你打理的一切,同时精神出轨,还管那叫忠诚。”
我说完,周遭只剩下陆衍愈发粗重的呼吸。
他震惊地看着我,那张我曾无比熟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慌。
半晌,他才挤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我想起那天,林薇薇戴着那条百万项链,在我面前炫耀。
她说:
“宜宜姐,你看阿衍多疼我。不像你,只会计较花了多少钱。”
那笔钱,是我熬了无数个夜,帮陆衍赚回的第一桶金。
我曾以为,那是我们未来的基石。
现在,该让他知道,他的基石,究竟踩碎了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陆衍,故事说完了,签了吧。”
我的语气像在谈一笔生意。
“另外,这个你也看看。当年资助你上大学的银行流水和信件,户主和署名,都是我。”
陆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恩人’,从头到尾,都是我。”
他深呼吸了好几口,颤着手夺过那些文件。
泛黄的信纸上,是我当年模仿我父亲笔迹写的鼓励。
每一笔银行流水后面,都印着“周宜”两个字。
他所谓的贵人,不过是我为了维护他可怜的自尊,编出的谎言。
我看到他眼里的光,碎了。
他终于明白,他深信不疑的“报恩”,是一场独角戏。
他不是重情重义的男主,只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丑。
他对我所谓的“忍耐”和“补偿”,原来全都是天大的笑话。
我不是倒贴,是下嫁。他不是施舍,是在吸我的血。
“不不可能”
陆衍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盯着我:“宜宜,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冷漠地看着他,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宜宜,我知道我混账!”
他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嫌恶地躲开。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发誓,我和薇薇真的只是报恩我以为是她家资助我的,我不能忘恩负义啊!”
报恩?
好一个报恩!
一想到他拿着我赚的钱去讨好另一个女人,还自诩“报恩”,我就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那股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猛地站起身,捂着嘴冲进卫生间。
我趴在洗手池边剧烈干呕,眼泪不受控地掉。
我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想把这八年的委屈和恶心,连同五脏六腑都呕出去。
跟上来的陆衍听见声音,在门口生生止步。
隔着门,我听见他绝望的喃喃自语。
“对不起宜宜我后悔了。”
等我整理好出来时,陆衍已经签了字。
那份离婚协议上,是他歪歪扭扭、不成形的名字。
我走过去,将协议冷静地折好,放进包里。
整个过程,我没再看他一眼。
“一百三十七万,三天内打到我账上。”
我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转身就走。
那是我赚的钱,他给林薇薇买项链、买包、买车的总额,一分不多要,也一分不能少。
身后,传来他带着哭腔的嘶吼。
“我会让林薇薇把所有东西都还回来!全都还回来!”
“周宜,给我个机会给我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回答他的,只有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