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收竿的时候,顺便从河里钓起来一条大鱼。”
“什么,什么意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喘气声有点粗。
“一条鱼,大哥。”我补充道。
“不小,我看着得有个十几斤,是条大草鱼。”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是几乎破音的喊声,震得我耳朵发麻:“什嘛?!十…十几斤?!真的假的?!你千万别蒙我!”
“真的,现在就在我脚边扑腾。”
“兄弟!亲兄弟!”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强烈的执念。
几乎是在电话那头嘶吼,“送来!赶紧给我送来!市人民医院急诊!我就是吊着这口气也得亲眼看看它!死了也得看!必须看!”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在病床上激动得试图坐起来的模样。
“哥们你冷静点!”我安抚说。
“不管!快带来!求你了!这辈子没钓过这么大的!快!”
电话在一片嘈杂和他激动的催促声中被匆忙挂断。
我放下手机,看着地上这条还在做最后挣扎的大鱼。
又看看那堆需要收拾的渔具,这下,送货范围可真是超出常规了。
我盯着地上那条还在翕动着鳃盖的大草鱼。
电瓶车的后备箱,绝对塞不下这大家伙。
“算了,就当是赎罪吧。”我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那点荒唐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谁让我睡了人家的老婆。
最终,解下电瓶车后座用来固定外卖箱的弹性绑带,又找来几根散落在河边的废旧塑料绳。
然后,我费力地将那条大草鱼整个抱起来,把它横着架在了电瓶车后座上。
我跨上车,拧动电门,电瓶车发动,载着我和这条大鱼驶上了马路。
晚高峰的车流尚未完全散去。我这辆驮着一条巨大草鱼的电瓶车,成了绝对的焦点。
旁边车道私家车里的小孩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兴奋地大叫:“妈妈快看!外卖员叔叔带着一条大鱼!”
骑电动车送餐的同行减缓速度,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甚至有人下意识举起手机。
路口等红灯时,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议论声和隐约的笑声飘进耳朵。
终于,医院急诊部的灯光在远处出现。我加大电门,驮着鱼拐进急诊通道。
玻璃门刚自动打开一半,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冲了出来,手臂一横,直接拦在我和我的电瓶车前。
“哎哎哎!停停停!”他声音很大。
“这里不能停车!你这拖的是个什么东西?”
我赶紧停了下来:“师傅!通融一下!这鱼不是我的!是里面一位病人点的‘加急单’!”
保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什么病人?点什么单?”
“就刚才送来的,被蛇咬的那位钓友!”
“他人快不行了,弥留之际,唯一的念想就是,就是一定要亲眼看看他这辈子钓上来的最大的一条鱼!这是他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