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皮色白得吓人,像是泡发了,底下全是鼓起的青黑血管。
眼窝深陷,眼珠子通红,里面闪着疯癫的光。
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大,几乎扯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看得出,他相当兴奋,甚至带着享受。
享受着谢笙在极度的恐惧中紧紧闭着双眼,瑟瑟发抖,等待着不知何时降临的结局。
但谢笙睁开了眼睛,完完全全的睁开。
“你”
男人声音竟有些卡壳,磕绊地道:“你竟然敢看我”
也不等谢笙说话,他脸上困惑的神态很快就覆满癫狂。
“你看到我了!”
男人激动得浑身哆嗦,哈喇子淌下来,狂笑着,“我就知道你在装,哈哈哈”
“啪!”
一声脆响打断狂笑。
谢笙抬手,干脆利落一耳光扇过去。
再不扇,口水就滴脸上了。
“嗖——嘭!”
这人直接被他扇飞了去,嗖地重重砸在墙上,再滑下来。
同一时间,谢笙左手在身边探了探,碰到了趴着的丧彪。
触碰下,狗子含糊呜咽着,也跟着醒转过来。
“你果然看到我了!”
地上,刚挨了一巴掌的男人非但没消停,那张脸上的狂喜变得更加亢奋!
清晰的掌印深深凹陷在他脸上,没有恢复,让本就扭曲的五官愈发狰狞。
“看不见,我盲人。”谢笙的视线确实落在他身上,但并没有聚焦。
“盲人你放屁!”
男人卡了卡,然后气急败坏地嘶声道:“你明明睁着眼!你明明在看着我!”
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强调着。
说着话时,他猛地爬起来,朝谢笙凶狠扑来:“看见我了,你就该死!该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语气癫狂,却能清晰的听得出困惑。
谢笙嘴角一挑:“傻逼,是你吵醒我了。”
说完,口中发出一声短促清越的哨音。
“嗷呜!”
身旁,丧彪闪电般暴起,咬住男人的脖子。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他,再一次撞至后方墙壁。
“呃啊啊!!”凄厉而又愤怒的惨嚎立时响起。
一团翻滚不定的浓郁黑气猛地从男人身上炸开!
其中,夹杂着几丝令人心悸的、刺眼的红。
是红衣级的特征!
不过很不稳定,远未达到红衣层次。
而且,能感觉到活人气。
即是说,他还是活人,是被强大存在污染所致。
谢笙坐起身,眼睛继续装直,但视野里的东西都看得见。
这里不是客栈了,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间破旧、窄得憋屈的单间。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脏兮兮的砖,唯一的窗户被厚厚旧报纸糊死。
天花板矮得吓人,挂着个积满灰的昏黄灯泡,光线摇晃。
角落和天花板缝里,全是发霉的污迹,可以闻到那种酸味、霉味。
房间门此刻半开着,门外一片深沉的漆黑。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有重量,沉甸甸地压迫在门口。
仅是余光扫过去,便本能地、自然而然地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黑暗深处,仿佛蛰伏着无数窥探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凝视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