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喊出了所有衙役心底知晓,但不敢去想的恐惧。
在古代,成家立业甚早,他们多是有妻儿老小的人,孤家寡人只是极少数。
短暂寂静后,又一人出声:“没其他路走了。”
那是个年逾三十的黑脸汉子,他摇着头,“现在已不可能按县令要求押回村民,并且,县令指派的头目都被杀了。”
“后路全无,连摇摆的资格都没有了!”
横竖都是死!
为什么还要当狗?
如此,只是短暂的寂静之后——
“与其窝囊地给那狗官当爪牙,不如”
“跟着干了!”
“老子也豁出去了!”
几个声音接连响起,绝望中的疯狂在鼓荡着热血。
同时,也是冯文杰和许琪刚才展现出的惊人速度和力量,这是倚仗。
更有,场中巨变,是因那小孩道士到来之后诞生的!
这岂不是说,他更厉害?!
如此,便就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点星光,成为了希望。
谢笙率先翻身上马,沉喝如同惊雷:“是爷们的,上马!”
“来了!”
“同去!”
眼见这小孩道士都有这般血性,在场剩余的衙役再难忍受心中热血。
就在即将出发之际,一个颤抖却激昂的声音响起:
“我我跟你们去!”
只见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冲了出来。
脸上带着新鲜的淤青和鞋印,面色青白,眼窝深陷,精神萎靡。
“柱子!你疯了!回来!”屋里立刻传来他母亲的哭喊。
“别去送死啊柱子!”邻居也焦急劝阻。
叫柱子的年轻人身体颤抖着,却倔强不回,道:“我要去!我要亲眼看着!看着那狗官怎么死!”
“我要把他的死讯带回来,告诉我爹娘,告诉全村!”
“我的娃我的娃已经被他们抓走了!活着活着也没啥念想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蕴含悲怆。
谢笙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年轻人:“好!来,上马!”
柱子在村民复杂的目光中,爬上了一匹空马。
赵四等人被杀,正好空出几匹马来。
紧接着,又有几个年轻气盛、或是同样家破人亡、心怀血仇的村民冲了出来,嘶喊着要同去。
来者不拒。
“轰隆隆!”
“轰隆隆!!!”
激昂而连绵的马蹄声再次响彻。
这一次,不再是冲向无辜者的丧钟,而是压向欺压者的战鼓!
————
青石城。
“轰隆隆——!!!”
熟悉的的马蹄声再次踏碎宁静。
城中的居民们闻声惊惧,纷纷躲避。
许多人眼中带着尚未消散的愤怒与不忍,以为这支“瘟神”又押回了新的“祭品”,甚至不忍去看那可能出现的、孩童哭喊的惨状。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了异样。
队伍疾驰而过,马背上空空如也。
没有哭嚎的孩童,没有被捆绑的村民。
只有二十来名官兵衙役,以及几个面生的面孔,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决绝的杀气,手中兵刃闪着寒光。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没抓人回来?”
“空手?这这不像那狗官张剥皮的作风啊”
困惑与惊疑在人群中扩散。
队伍没有因他们而有丝毫停留,目标明确,直冲城中心的府衙。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声势惊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竟已公然亮出了雪亮的刀锋!
寒光刺眼,杀气腾腾!
“他们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刀刀都亮出来了!冲着府衙去的!”
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无数目睹此景的居民心中猛然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