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正的话音落下,激动之情仍未平息。
脖颈间因激动而触碰刀刃的伤口,正汩汩地沁出鲜血。
但他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已知晓,断然无生还可能了!
仅停歇片刻后,王队正再次出声:“无须问我什么了,我,不过是稍大的蝼蚁、蚂蚱,根本接触不到太多。”
“我只能告诉你,今日你阻拦我等,无用!”
“入夜之后,必有神使,或是神明座下更强大的存在赶赴此地。”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远飘。
是看向旁边的一众僵立,不敢行动的官兵。
眼中闪过一抹难言而复杂的情绪,王队正道:“有拖延、瞒过之法。”
“需在远离村落的四处,放置大量生肉、油脂。”
“不过,也就只能缓过一两天,最终还是无用”
生肉、鲜血、油脂?
倒是奇怪,像是投喂野兽般。
另外,王队正身上长出的毛发,也类似野兽毛发。
谢笙追问:“为什么是这些东西?”
“呵”
王队正笑了笑:“等仙长亲眼所见,便是一目了然。”
接着,他强提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恳求:“我知我必死无疑,但求仙长开恩!”
“至少,放过他、他,还有他几人”
“若我整队人马尽灭,势必会引来更大关注,这于仙长行事亦是不利。”
说着,他抬起手,略微轻颤地指向官兵队伍中的几人。
这几人,谢笙稍有印象。
正是之前观察到的,行动略显迟缓,眼神中仍残存着些许怜悯与不忍的官兵。
此刻听到队正为他们求情,这几人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困惑。
随即,一种令人心中混乱艰涩的预感在他们心底丛生。
“嗬嗬嗬”
王队正喉咙里发出气声,血越流越多,已经气虚了,“他们,还没完全麻木,还有个人样”
那几人浑身巨震,神态极复杂,眼神动荡。
预感证实!
队正,竟然一直知晓他们内心的挣扎和行动上的懈怠!
“我们,真的只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王队正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气息彻底断绝,心跳归于沉寂。
其身上原本增长、增粗的发毛,尽皆“枯萎”下去,干涩毛躁。
无异常,应是那个“神明”的力量没有倾注多少。
在这一刻,沉重的氛围笼罩着这里。
被王队正点名求情的那几人中,有人紧闭双眼试图掩饰,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有一人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队正确实不曾反抗神明,但,他曾有三子,神明召其二。其弟四子,神明召其三。”
“自那以后,队正便成了神明‘行使’,负责搜罗、进献”
这便是所谓的——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么?
谢笙看着血泊中那具魁梧却已失去生机的躯体。
既无快意,亦无后悔。
只是喟叹。
这世间的苦难,有时如同环环相扣的锁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非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理得明。
若代入这位王队正,他确实迫不得已。
可若代入那些破碎的、普通的家庭呢?
谁又为背景板一般的普通人缅怀了?
究其根源,还是那个神啊!
谢笙压下念头。
接下来,便就是如何处理这些官兵?
扭头,目光往那边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