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队正鼻腔挤出低沉而缓重的音节,算是回应。
端坐马上,目光带着审视与压迫,想要一个个扫过这些村民。
但他的视线,几乎在瞬间,牢牢钉在了谢笙身上。
在那一群惊惶畏缩、衣着朴拙的村民中,谢笙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尤其是他身上的嗯嗯?!
王队正瞳孔骤然一缩,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孩童这身道袍?
虽是浅紫,但那也是紫!
尤其是,他头上的那顶青玉莲花冠
能当上队正,王浩的见识不算浅薄。
这身行头的象征意义非同寻常,绝非普通道士,而是道教中地位极高的存在才能穿戴的服饰!
可,不是说各大道教式微、奔赴各处,能人早已断绝?
困惑与忌惮在王队正眼底深处掠过。
但这些,还不够。
今日所来之事,仍是要做!
“哼!”
王队正冷哼一声打破沉寂,声音无感情且低沉:“昨日神使奉命前来,至今杳无音信!”
“神明震怒,降下旨意,命我等前来讨个交代!否则,必降下神罚,惩戒我等!”
“想必,那些本该进献神明的孩童,已被尔等私自窝藏!甚至连神使都遭了尔等毒手!”
“真是好大的狗胆!”
最后一句,他猛地爆喝出声,声浪如同惊雷炸响!
许多妇人被吓得失声痛哭,男人们亦是面色惨白如纸,双腿筛糠般颤抖。
他身旁那个贼眉鼠眼、名叫史飞扬的官兵立刻策马上前半步,马鞭虚指,尖声厉喝:
“速速将人交出!否则,休怪爷爷们刀下无情!定将你们这破村子翻个底朝天!”
董伟强压恐惧,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冤枉啊,官爷!我等我等”
他迟疑片刻,一咬牙,狠心道:“我等实在不知官爷所言何事啊!”
“昨日,孩子们不是已经去觐见神明大人了吗?”
“按以往,神明会降下护佑,该有些时日喘息才是”
“规矩?”
史飞扬嗤笑一声,马鞭猛地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村民齐齐后退,“莫说我等奉命来寻,旦说神明口宪之下,管你献过几次?少废话!交人!”
“就是!跟这帮刁民废什么话!”
“不交人,就烧了他们的破窝!”
“敢反抗?就地砍了!”
官兵们纷纷鼓噪起来。
不过,谢笙倒也看见,并非所有官兵都如此嚣张。
队伍中有两三人,面色沉郁,眼神低垂,紧抿着嘴唇。
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微凸,始终一言不发。
他们的目光扫过惊恐的村民和孩子,会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便被更深的无奈和麻木所吞噬。
见村民迟迟不动,王队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手下令:“搜!”
官兵们纷纷翻身下马,气势汹汹,就要扑向村中屋舍。
“沙沙”
谢笙脚步轻移,向前一步,挡在前方。
身影在魁梧的官兵面前格外单薄,然而那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势,却让冲在最前面的史飞扬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董伟见状却大惊失色,冲上前,拦在了谢笙当前。
同时扭过头来,急促道:“小道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您他们”
有些话,他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眼中满是担忧,其他村民也纷纷露出同样的神色,充满了哀求。
他们太怕了。
不敢反抗。
也不敢让谢笙反抗。
“”谢笙皱起眉头,心里长叹。
他理解村民们的胆怯。
但是,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