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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回县衙后,由于我自己承认杀人,直接被关进了大牢。
张渊眼神凝重的看向我,
“即便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是她养育你长大,你为什么能对她下那么重的狠手?”
我眼神淡淡的看向一旁脏乱的墙壁。
“因为我就想杀了她,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得到这样的结论后,张渊似乎并不满意。
他让人好好看守着我,随后匆匆离开了。
因为证据齐全,所以我的案子很快就被判了,
斩立决!
临刑前,张渊带着断头饭看我:“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杀死张春苗了吗?”
“大人,你还真是执着。”
我终于抬眼,接过他递给我的酒一饮而尽,“明日午时三刻,一刀下去,什么都了了,为什么非要知道真相呢?”
张渊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牢里撞出回声。
“我当县令五年,审过偷鸡摸狗的,审过通奸杀人的,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认罪认得干脆,赴死赴得坦然,倒像是
在赎罪。”
他这话像根针,扎的我坐立难安。
“自从那天你说你不是陆家人后,我就去查了你的身世。
可你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根没有家。”他呷了口酒,声音沉得像浸了水,“难不成,你是孙大圣,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酒杯,瓷壁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酒液在喉咙里烧得厉害,我咳了两声,笑了:“大人,告诉你也可以,
但小民有一愿望,希望您能成全?”
张渊摆了摆手:“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准了。”
“您能不能把我跟我家人埋在一起?”
“你家人?”
我摸着手上的茧,缓缓道来:“我本是盐城,宋家庄宋御史独子宋辉。”
张渊突然站起来:“你居然就是宋家灭门惨案的幸存者?”
我点了点头:
“那年我才五岁。”
我的声音忽然发颤,“盐城宋家庄一夜火光冲天,五十六条人命,包括我爹娘、刚出满月的小妹、家里的老仆,全没了。”
张渊的酒盏
“当啷”
砸在桌上,酒液溅湿了官袍前襟。
“卷宗记载是流寇所为!”
“是张春苗!”
我盯着烛火里跳动的影子,那影子忽然幻化成张春苗还是杀手时的模样,
“我被娘藏在密道里躲过一劫,她去引开张春苗的时候,被一刀毙命。”
我闭了闭眼,五岁那年的血色漫过眼前。
“我吓得不敢出声,直到张春苗一把火烧了宋家,我才敢从密道里出来,
一路小跑准备报官,可刚进城,我因为惊厥高烧,昏死了过去。
等我再睁眼,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张春苗蹲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碗米汤。”
“我说我不认识她,她说我是她儿子陆沉,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脑子烧坏了。”
我笑了笑,喉间发紧,“她给我裹了件打满补丁的棉袄,带我回了这镇子,租了间破土房,每天天不亮就磨豆腐。”
张渊沉默着,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她待我很好,”
我看着张渊,眼眶突然热了,“好到让我觉得,那些血海深仇好像都能算了。她教我读书,说‘阿沉要做个好人’。她省下买米的钱给我买笔墨,说‘咱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
我又灌下一杯酒,火辣辣的感觉烧的想哭:“你要说她养着我是别有用心,可陆瑶却是她从桥洞下捡来的弃婴。那天大雪纷飞,她把襁褓裹在自己棉袄里,一路跑回家,给孩子喂米汤,守了三天三夜才把人救活。要不是我恢复了记忆,怎么能相信这样好心的女人居然是个杀手?”
“那你是怎么想起来的?”张渊眼神如炬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