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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爱如晚风
:契约终结与无处可逃
晚餐的气氛在父母的到来后,显得更加诡异。精美的西餐摆满一桌,烛光摇曳,却照不亮我心头的阴霾。
母亲优雅地切着牛排,目光在我和程祁之间扫过,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程祁啊,你们小两口结婚也有五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呀?趁着我和你爸身体还好,还能帮你们带带。”
“咳!咳咳咳…”
我正喝着一口奶油蘑菇汤,闻言猛地呛住,汤汁喷洒在餐布上,狼狈不堪。我慌忙接过父亲递来的纸巾,剧烈地咳嗽着,脸涨得通红。
母亲嗔怪地看了我一眼:“瞧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生孩子可是大事,得提上日程了。”她转向程祁,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程祁,你说是不是?”
父亲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声音沉稳:“这事,我支持你妈。是该考虑了。”
孩子…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我下意识地看向程祁,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程祁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迎向我母亲的目光:“妈,您放心。孩子的事,我们…会尽快的。”
他的语气自然流畅,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母亲脸上立刻绽开欣慰的笑容,整个晚上都在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各种育儿经和过来人的经验。我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点头应和,食不知味,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不容易送走父母,关上门的瞬间,屋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我靠在门板上,鼓足勇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希冀,看向正在解领带的程祁:“程祁…刚才…你跟我妈说的话…”
我的心跳如擂鼓。
他解领带的动作顿住,转过身,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严肃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只是为了应付你妈,让她安心。林之眠,”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你能尽快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们坦白。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也被彻底浇灭。巨大的失落将我吞噬,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默默转身走进卧室,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你干什么?”他皱眉问。
“我去书房睡。”我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不跟我睡一起了?10天,还没到。”
我脚步顿了一下,心头涌起一股尖锐的刺痛和莫名的委屈。他这算什么?施舍吗?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重重关上了书房的门,用行动表达了我的愤怒和决绝。
十天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天空阴沉得如同我的心情。我和程祁沉默地站在民政局门口。与上次来办理结婚登记时的雀跃紧张截然不同,此刻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死寂。
流程简单得令人心寒。拍照、签字、按手印、领取那两本刺目的暗红色小册子。工作人员公式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了。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夫妻关系。祝二位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我攥着那本还带着油墨味的新证件,指尖冰凉。我和程祁,在法律上,再无瓜葛。
“房子和大部分存款都留给你。”程祁的声音在我身侧响起,平静无波,像在交代一件公事,“找个…对你好的人嫁了。忘了我。”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我会去国外,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不会再回来了…这五个字像最后的丧钟,敲碎了我最后一点幻想。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我猛地抬头,带着最后一丝绝望的哭腔追问:“程祁…你还爱我吗?哪怕一点点?”
他的身体似乎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掠过我的脸,看向虚无:“林之眠,我祝你…幸福。”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早已等候的出租车,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不幸福!程祁!没有你,我永远都不会幸福!!”
我对着他决绝的背影嘶喊,声音破碎在冰冷的寒风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出租车绝尘而去,消失在车流中。世界在我眼前彻底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将我吞没,我再也支撑不住,蹲在民政局冰冷的台阶旁,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失声痛哭。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寒风,冰冷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柔软的、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羊绒围巾轻轻盖在了我的头上。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是周翡。他站在我面前,脸色复杂,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种深重的痛苦。
“一直…跟着我的是你吗?”
我声音嘶哑地问。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眉头紧锁,语气沉重而艰难:“程祁的做法…我始终不同意。林之眠,跟我来。别告诉他,是我带你来的。”
他眼中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早已脆弱不堪的心上。
一种比刚才离婚时更甚的、灭顶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巨大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死死地盯着周翡,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下车。”
周翡将车停在市第一医院住院部楼下,声音低沉。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浑身僵硬,细嫩的手臂被我自己的指甲掐出一道道深深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目光死死锁着那扇象征着未知恐惧的医院大门,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尖锐的警报声在疯狂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