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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又逃脱的宋砚礼和哥哥,经过一夜没命的奔逃,总算回到大营。
劫后余生,他们都觉得此番是自己的奇耻大辱。
他们握着我此前传来的一封封情报,手背青筋绷起。
“这些情报都没用了,和北戎的决战还是要从长计议。”
下属斟酌开口。
“什么从长,没有情报支撑,我们就算打一场硬仗又何妨?”
“我妹妹和亲,为我们争取了五年的时间休养生息,这时候该接她回家了。”
不知道是被碧草放出,听闻我的近况,唤醒了哥哥最后一点真心,还是他要一雪前耻。
一向怀柔的哥哥,格外坚定。
“对,北戎王欺人太甚,既然如此,剑指北戎,马踏王帐,接回和亲郡主。”
宋砚礼目光坚定,浑身满是肃杀之气。
曾经我幻想过他在战场上的样子,英姿勃发,就同现在一样。
他豪气干云的发言,让在场之人均是热血沸腾。
“对,接回和亲郡主,洗刷耻辱。”
“接郡主,踏平北戎。”
将军被擒,大家都憋着一股火,此时都想发泄。
这一次,轮到北戎王被打个措手不及了。
哥哥他们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
第二日清晨,对北戎发起了进攻,逼退北戎百十里。
战场之上,唯有胜利最鼓舞士气。
第二次开战时,已经深入北戎腹地。
我亲眼看着曾经折辱我的士兵,被我的同胞屠戮,是我梦中的场景。
可我此时没有快慰。
我跟着哥哥和宋砚礼,看他们一个指挥,一个冲锋,配合得天衣无缝。
打得北戎连连败退。
他们像是都憋着一口气,起初喊得接回和亲公主的口号,随着离王城越来越近,反而声音弱了。
“砚礼,接回韶华,你准备如何面对她?”
两人终于在北戎王城外,再次提起我的名字。
宋砚礼半晌不出声。
我知道他是嫌我脏。
伺候过北戎王的女人和被无数低阶兵士侮辱过的女人,始终是不一样的。
“皎皎断然不愿意和韶华共侍一夫的。”
宋砚礼眸光变换。
“我若不护着她,她还能去哪里?”
哥哥叹气。
“当年先帝夺嫡逼宫,胜算不足半数,大战前夕母亲生产,为给女儿寻条活路,让家奴将女儿送到远京农户家中,又抱来父亲下属遗孤,鱼目混珠。”
我也是第一次听闻自己的身世,原来从母亲抱我回来,就是替自己女儿挡灾祸的。
“母亲想着,若是父亲败了,就让韶华替皎皎赴死,若是胜,就接皎皎回来,把两个孩子一同抚养长大。”
“谁知,阴差阳错,京都事定,她却找不到皎皎了,她又不敢将此事告诉父亲,只能偷偷寻找,却多年未果。”
我之所以如此难以接受,就是因为曾经父亲母亲还有哥哥,给我的疼爱都是真的。
那些幸福是让我和亲,我都不愿意去恨他们的根本原因。
“母亲找寻多年未果,便将对皎皎的内疚统统回报在韶华身上,若不是你意外遇到皎皎,我又提前发现她带着母亲的信物,韶华或许就真的顶替皎皎,幸福地过完这辈子了。”
宋砚礼跟着深深吐出一口气。
“若没有遇到皎皎,我和韶华应该也会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他的话中带着满满的遗憾。
可我现在,莫说我是一缕残魂,就算我活着等他们把我救出来,我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他明明知道我对他的倾心以待,却还是骗我,算计我。
我宁可青灯古佛一生,也不会靠近他半分。
“虽然我霍家不欠韶华什么,但终究她叫我多年兄长,救她回来,就在家中给她修个佛堂,我护她意识周全好了。”
宋砚礼纠结一瞬,点头。
“有我一日,我也会护着她。”
我看着二人伪善的嘴脸,只觉一阵恶心。
这时副将忽然进来。
“将军,离约定攻城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