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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皎皎将两人送到郊外的十里长亭。
泪汪汪的双眼,差点绊住二人的脚步。
宋砚礼转身走出了亭子,又拐回头狠狠抱了抱霍皎皎。
“等我,我很快回来。”
霍皎皎靠在他肩头。
“救不回来姐姐也没关系,你不许受一丁点的伤。”
“世间唯有皎皎最爱重我。”
宋砚礼撒谎。
宋砚礼母亲去世时,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是我一直陪着他。
“韶华,世界上最爱重我的人没有了。”
他父亲与霍家是世交,可惜宋将军早早战死沙场。
宋伯母一人拉扯宋砚礼长大,可他刚及笄,母亲就离世了。
“我还没有像父亲一样立下赫赫战功,还没有与你履行婚约,母亲就抛下我了。”
我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阿砚,往后我会替伯母爱重你,不让你孤单,不让你受伤,会替你撑起一个家。”
那一夜他的泪打湿了我的衣衫,烫得我肌肤发红一片。
他在自己母亲陵前发誓,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辜负。
那时霍皎皎还没有出现。
母亲对我的疼爱还是发自真心。
“韶华,你虽与宋砚礼有婚约,但他父母早亡,无人提携,未来前途尚未可知,母亲帮你退了这婚事,另觅良缘可好?”
我拒绝得干脆。
“哪怕阿砚此生无法建功立业,那我也愿意跟着他吃糠咽菜。”
母亲佯装愠怒,点着我脑袋。
“女大不中留。”
宋砚礼占据着我的少女梦境,当年走在这条和亲的路上,无数次从梦中哭醒。
那时,我见过他眼中的纠结。
临近边关之时,他看我憔悴不已,入夜潜入我的马车。
“韶华,你若真不愿和亲,我带你走,我们远走高飞。”
那夜他的眼睛比星辰更亮。
他对我生过情的,至少那一刻应是真心。
曾经我觉得自己拥有的很多,到如今,倒是觉得自己拥有的少得可怜。
带队的两人一路行军,一路商量对策。
“韶华这几年送回来的军报,还有北戎内部官员的情报,已经帮助我们从内部松动了北戎的防守,这次大战不会太难。”
“是啊,只不过得速战速决,不能给北戎反应过来的机会,否则韶华会陷入危险。”
我忽然生出疑惑,难道他们二人没看到我的求救血书,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能有什么危险,暗线传话,她可是新北戎王最宠爱的女人,传说那男人与她缠绵三天,不曾出帐篷。”
宋砚礼皱着眉头咬牙切齿。
“那可是她名义上的义子,她连义子都勾引,简直恬不知耻。”
哥哥也黑着脸。
“我们明明已经给她传信,保护好自己,不必再传情报,她偏不听,唉。”
我从未收到过他们的任何指令和传信。
更没有传递过新王沉迷于我的消息。
因为于我而言,那三日是不愿想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