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热小说 > 都市小说 > 半程春色忽成秋 > 第二十章

酒吧里,觥筹交错。
俞砚秋第一眼看到的是人群中的陆凛川,第二眼看到的才是何司谨。
他们
怎么会坐在同一个酒桌上?
俞砚秋一惊,下意识地就想要逃离,可何司谨和陆凛川却同时看到了他,只见二人一起起身,朝着他这边走来,陆凛川嘴角噙着笑:“怎么找过来——”
“小秋。”
何司谨快一步上前,想要去拉俞砚秋的手。
直到这一刻,陆凛川才反应过来,原来何司谨就是俞砚秋口中的那个男人。
俞砚秋后退一步,躲开何司谨的手:“别碰我。”
何司谨被当众下了面子,却没有丝毫恼怒难堪的意思,只是继续对着俞砚秋笑:“你是来找我的吗?你终于肯原谅我了,这次我真的惩罚沈知意了,真的,你可以跟我回去看看。”
何司谨的身后,酒桌上的那些人纷纷朝着这边看来。
分明酒吧里的音乐声很吵,可俞砚秋还是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话:“原来这就是何总的夫人啊,两个人还挺般配的。”
“何总为了他夫人,可是亲自来厦市谈生意呢,听说好像还在这里买了房子,就为了多见见夫人。”
“这样深情的男人可不多了。”
字字句句,俞砚秋听的清清楚楚。
何司谨居然还在这里买房子了?!
他是打算永远缠着她吗?
俞砚秋心中一阵害怕,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肩头,陆凛川的声音响起:“何总这是准备骚扰我的人?”
“你的人?”
何司谨蹙眉。
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何司谨冷笑出声:“我的妻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说完,他拉着俞砚秋就要离开,陆凛川伸手,拦住了何司谨。
三人僵持着,何司谨偏过头看向俞砚秋。
“小秋,跟我回去,不要牵扯其他人,我会跟你解释,也会给你补偿。”
俞砚秋红着眼拒绝:“回去?回哪儿去?何司谨,那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听到了吗?她说她不回去。”陆凛川一把推开何司谨,下一刻,二人忽然扭打在一起,酒吧中响起一阵阵惊叫声,何司谨来这里谈生意,带了不少人,因此陆凛川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双方都挂了彩。
陆凛川甚至还流了血。
俞砚秋扶着陆凛川,几乎要哭出来:“哪里受伤了?哪里在流血?陆凛川,凛川,你说句话!”她只觉得无力感将自己深深包裹住,她想不明白,为何不是她自己遭受灾难,便是将灾难带给别人。
她这一生,就绕不开苦难吗?
“别哭,我没事。”
陆凛川抬手为俞砚秋擦去眼角的泪。
看着二人这副模样,何司谨更气了,正准备再次上前,俞砚秋张开双臂挡在二人中间,她红着眼睛瞪着何司谨:“够了!何司谨,你当真要如此不体面吗?”
何司谨一愣。
他很少见到俞砚秋这么崩溃的一面。
像只急红了眼的小兔子。
她护着陆凛川的模样,与从前护着自己的模样一般无二。
何司谨心中泛起一阵心疼,他收回了拳头,说道:“小秋,只要你跟我回去,就没有人会再受伤了。”
“不行!”陆凛川拦住了俞砚秋,可俞砚秋看着他受伤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我跟你回去。”
何司谨如愿将俞砚秋带回了何家。
打开何家的大门,俞砚秋第一眼看见的,居然是被绑住手脚跪在地上的沈知意,她不复从前的光鲜亮丽,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甚至还有几分蓬头垢面的意味。
唯独那双淬了毒般的眼睛,依旧如同从前那般恶毒,散发着凶狠和不甘的光。
“小秋,我特意让人把她带来这里等你回来,你不是一直想报仇吗?今天就是机会。”何司谨从后面搂着俞砚秋,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从小到大,俞砚秋身上的味道似乎都没有变过。
那是一股,他闻到了就会觉得安心的味道。
沈知意半跪在地上,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发出一声嗤笑,接着狠狠地啐出一口:“狗男女,看见我就觉得恶心!”
何司谨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神,下一刻那人便冲过去狠狠地给了沈知意一巴掌:“对太太尊敬点!”
俞砚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的胸腔里冲出来了一般,她的一颗心跳的厉害,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上前狠狠地践踏沈知意,可她的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如今,何司谨为她报仇的初衷已经变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何司谨见俞砚秋迟迟不动,索性搂着她走到沈知意面前,拉起俞砚秋的手指向跪在地上的人:“还记得她从前怎么对你的吗?小秋,你不恨吗?”
“恨。”
俞砚秋轻声开口,接着缓缓看向何司谨:“但我更恨你。”
何司谨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继续拉着她凑近沈知意,同时,有人将一盆如同泔水一般的东西倒在了地上,何司谨说道:“沈知意,把这些东西吃干净,我可以允许你今晚睡个好觉。”
“你做梦。”
“啪——!”
几乎是沈知意开口的同时,一个重重的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一边的脸瞬间肿起来,整整三天,她已经整整三天没睡过觉了,何司谨不是亲自动手折磨她,便是让那些佣人来折磨她,她沈知意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苦。
可身体本能的求生欲还是让她屈服了。
她捂着自己肿起来的半边脸,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将那些泔水吃干净。
每吃一口,她便干呕一声,直到最后一口下肚,她开始剧烈的呕吐,将刚才吃进去的东西又尽数吐了出来,看着地板上的一片污秽,何司谨继续道:“弄脏地板?沈知意,你找死。”
熟悉的台词。
沈知意的眸中流露出恐惧。
从前,她也说过同样的话,说完之后便让人将俞砚秋打了个半死,现在,轮到她了。
果然,下一刻,密密麻麻的拳头落下来,沈知意蜷缩在地上,却不知该护哪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忽然,有人惊叫出声:“血!先生,她流血了!”
俞砚秋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始终一言不发。
何司谨拉着俞砚秋后退了半步:“别沾了血,脏得很。”
“来人,去给她请医生,就这么让她死了的话,未免太便宜她了。”
医生来得很快,他为沈知意诊断完后,有些慌张地看向何司谨:“何总,沈小姐她流产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知意,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小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落了眼泪:“我的孩子!何司谨,救救我的孩子!”她面露痛苦与悔恨,整个下半身都浸泡在血泊中。
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蹙眉。
就连何司谨的眸中都出现了一丝动容。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俞砚秋忽然看着沈知意说道:“痛吗?”
不等她回答,她又看向何司谨:“你呢?何司谨,你痛吗?你舍不得这个孩子吗?”
“我失去孩子的时候,比她痛苦千百倍。”
“何司谨,你我之间,隔着一条人命,我此生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你的。”俞砚秋说完,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落泪了,她抬手,揩去脸上的泪珠。
何司谨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俞砚秋轻叹了一口气,平静地看向何司谨:“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我们三个之间,不再谈恨,也别说原谅。”说完,她就准备离开,可站在门口的人却将俞砚秋拦了下来。
身后,是何司谨的声音。
“小秋,从带你回来的那刻起,我就没有打算让你离开。”
“你委屈一点,我只是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伴随着何司谨的话说完,忽然有人上前用铁链将俞砚秋绑了起来,可俞砚秋的眸中却没有半分惊慌,她转身看向何司谨。
“迟了。”
话音落下,警笛声忽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