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无论他做了什么,最后需要低头道歉的,永远是我。
但这次,我不想再忍了。
“我为什么要道歉?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他做的哪一件,是我冤枉了他?”
“那那也不能拿到外面去说啊!家丑不可外扬啊!你让你爸以后怎么做人?让我们家以后怎么见人?”
听着我妈绝望地哭喊,我只是冷笑一声。
“家丑?”
“扬出去的是丑,但做下丑事的是他!他做的时候不怕丢人,我说出来反而丢人了?妈,这道理是这么算的吗?”
“可他毕竟是你爸啊!他是为你好!方式可能不对,但心是好的啊!”
我妈又开始重复那套我已经听了无数遍的说辞,苍白又无力。
“为我好?”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把这么多年压在心里的话,全部捅出来:
“为我好,就能翻我日记,骂我心理阴暗,然后到处跟人说我有病?”
“为我好,就能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家教工作时,打电话给我雇主,造我的谣,硬生生把工作给我搅黄?”
“为我好,就能在电话里威胁我,说要打断我的腿,让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
片刻后,我的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悲哀。
“妈,”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满足他那变态的控制欲?你摸着良心说,这真的是爱吗?”
我妈在那边哑口无言,半天,才嗫嚅着说:
“他,他可能就是脾气急了点,方法不对”
我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是本质就错了!爱不是控制,不是羞辱,不是毁灭!他从来没把我当一个独立的人来看,我只是他的一个物件,一个必须完全听他指挥的附属品!”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却更加戳心:
“妈,你呢?这么多年,他这么对我,这么控制我,你呢?你除了让我忍,让我低头,让我道歉,你为我做过什么?你站出来保护过我一次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可我继续说着,语气清醒:
“妈,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也早就被他控制习惯了?他发脾气,你害怕,你就妥协;他做错了事,你觉得丢人,你就想着怎么掩盖过去。”
“你被他pua得太久了,久到你已经忘了什么才是正常的家庭关系,什么才是真正地对孩子好。”
“你甚至觉得,和他一起逼我,才是这个家的‘稳定’。”
“不是的我”
我妈哭着想反驳,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听着她的哭声,我叹了口气。
“妈,该醒醒了。你也是这个家的受害者,但你不能再帮他一起迫害我了。”
“站起来吧,为自己活一次,也也为我,真正地支持我一次。而不是永远只会对我说:‘薇薇,你低个头吧’。”
我说完这番话,感觉心里一块堵了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轻松,却又带着无尽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