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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师长勾结日本人的事,被南京政府抓了个正着,迅速传遍了全国。
舆论哗然。
南京方面震怒,立刻下令彻查。
马师长焦头烂额,被搞得元气大伤,再也无力南下寻仇。
这个最大的外部危机,就这么被我兵不血刃地化解了。
我趁着这个机会,做了一件让整个上海滩都为之侧目的事。
我召集了所有堂口的头目和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商界名流,在我公馆的大堂里,开了一场会。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决定。
从即日起,上海青帮,正式解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组织——「沪江商会」。
这个决定,像一颗重磅炸弹,把所有人都炸蒙了。
「什么?解散青帮?」
「大姐头这是什么意思?」
「商会?我们这些拿刀的,去做生意?」
底下议论纷纷。
我抬手,往下压了压。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时代变了。」
「靠打打杀杀,抢地盘,收保护费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洋人、军阀,都盯着上海这块肥肉。」
「我们再像以前那样一盘散沙,内斗不休,迟早会被人连皮带骨,吞得一干二净。」
我的话,让在场的许多人陷入了沉思。
我继续说道。
「成立沪江商会,就是要抱团取暖。」
「我,苏玉,在此承诺。」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碰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黑道生意。」
「烟馆、赌场,全部关停。」
「我们的生意,要做正行。」
「船运、安保、贸易,这些才是长久之计。」
「我向所有愿意加入商会的商家保证,只要你入会,按规矩办事。」
「以后在上海滩,你的货物,我保你安全运到。」
「你的店铺,我保你无人骚扰。」
「你的家人,我保你出入平安。」
「在这乱世之中,我苏玉的沪江商会,就是你们最可靠的庇护所。」
我的话,掷地有声。
那些商人们,眼中露出了惊喜和希望的光芒。
乱世之中,生意最难做。
他们最怕的,就是兵匪不分,被各路神仙敲诈勒索。
如果真有一个强大的势力,能为他们提供庇护,那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那些青帮的旧部,虽然还有些疑虑,但在我的威望之下,也没人敢提出反对。
我用一场会,一把刀,一颗糖,将上海滩最大的黑帮,彻底埋葬。
取而代之的,是我的沪江商会。
我用雷霆手段,清洗了帮中那些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害群之马。
同时,我也吸纳了大量有商业头脑的人才,甚至是一些懂西学的知识分子。
沪江商会,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上海滩扎下了根。
我们成了华商利益的保护者,一方秩序的维持者。
就连租界的洋人,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
道上的人,不再叫我「玉罗刹」。
无论是商界巨贾,还是政府要员,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地躬身,称我一声:
「苏先生。」
一年后,春。
圣约翰大学的校门口,法国梧桐抽出了新绿。
下课铃声清脆,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穿着蓝布学生装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只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囡囡。
她背着一只半旧的帆布书包,正和一个女同学说笑着,眉眼弯弯,脸上的神采像是会发光。
我倚着黑色的福特轿车,看着这一幕,那颗在商场杀伐决断惯了的心,终于被熨帖得服服帖帖。
这一年的心血,值了。
那个在百乐门眼神空洞,任像是上辈子的事,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人摆布的舞女,
正看着,囡囡身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学生,鼓足了勇气,递给她一封信。
囡囡愣了一下,摆摆手,似乎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朝我这边跑来。
男学生脸上的失落,隔着几十米我都能感觉到。
我嘴角微微翘了翘。
「妈妈!」
她像只轻盈的蝴蝶,小跑到我面前。
熟稔地挽住我的胳膊,小脑袋自然地靠在我的肩上。
「您怎么来了?张叔说您今天要去见法国领事。」
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撞破心事的娇嗔。
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没戳穿她刚才的小插曲。
「领事先生的中文说得不好,我听着累,就提前走了。」
「噗嗤。」她笑出声。
「妈妈,您又欺负人。全上海谁不知道,现在是洋人学着说我们的话。」
她拉着我,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笑了笑,拉开车门。
她侧身坐进去的时候,校服的衣领微微敞开,那只蓝色的蝴蝶刺青在白皙的皮肤上一闪而过。
那不是耻辱的烙印。
是我亲手为她刻下的,破茧重生的勋章。
「妈妈,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家。」
车子缓缓启动,将校园的喧嚣甩在身后。
囡囡靠在我肩上,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哪个教授的课最无聊,哪个女同学新烫了头发。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车窗外,上海滩的江湖依旧暗流涌动,每天都有新的传说和旧的恩怨。
但我的江湖,已经风平浪静。
司机老刘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先生,杜先生那边的人下午来过了,想请您明天过江一叙。」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没有半分波动。
囡囡在我肩上动了动,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我抬手,示意老刘不必再说。
我的世界里,有暖阳,有欢笑,还有一个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我的女孩。
谁想搅了这份安宁。
我就让他,连人带船,一起沉进黄浦江底。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