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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死前说,马师长来上海,是为了鸦片生意。」
「你去查,交易对象,时间,地点。」
「是!」
老鹰领命而去。
十三鹰的情报网,在上海滩盘根错节,无孔不入。
不到一天,消息就送了回来。
马师长这次南下,不止是为了鸦片。
他还搭上了日本人,想从日本人手里,买一批最新的军火。
而交易的地点,就在我名下的一个废弃仓库,位于苏州河畔。
交易时间,是两天后的午夜。
日本人,军火。
我看着手里的情报,笑了。
马师长,你这是把脖子主动往我刀上送。
我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手,稳住他。
我派人传话给李副官,说条件我原则上同意,细节再议。
拖延时间,让他们安心。
第二手,借刀。
我亲手写了一封匿名信。
内容很简单,只写明军火交易的时间、地点、数量。
但这封信的收件人,却不一般。
陈一鸣。
南京政府驻沪特派专员,管军务,嫉恶如仇。
最恨军阀,更恨勾结外敌。
最关键的是,他背后的人,是马师长的死对头。
信,我没送到他办公室。
我让人塞进了他常去那家茶楼的报纸里。
信里,我还特意「暗示」了一下。
说这批军火火力强大,足以装备一个师,似乎是准备用来对付南京方面的。
这就够了。
做完这些,我回到安全屋,陪着囡囡。
给她念书,陪她画画。
日子安静得不像乱世。
囡囡话还是很少,但眼神活了过来。
她偶尔会对上我的目光,然后,很轻地笑一下。
虽然那笑容很浅,很短暂,但对我来说,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暖。
两天,很快。
交易当晚,无月,风大。
我没去仓库。
我和老鹰在苏州河对岸的小楼上。
用望远镜,仓库那边一览无余。
午夜十二点,两拨人马,准时出现在了仓库附近。
一方,是马师长的人,由那个李副官亲自带队。
另一方,蒙着脸,说着日语,显然就是日本人。
他们鬼鬼祟祟地接头,然后一起走进了仓库。
我放下望远镜,看了看表。
时机,差不多了。
果然,不出五分钟。
仓库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车灯。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大批穿着南京政府军服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整个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带队的,正是陈一鸣。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仓库里顿时乱作一团。
枪声,叫喊声,响成了一片。
抵抗毫无意义。
陈一鸣带来的人,是他们的数倍。
半小时不到,里面就没了动静。
李副官,那群日本人,还有那批军火,人赃并获。
垂头丧气的李副官,被陈一鸣的人押了出来。
我拿起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笑了。
老鹰在我身后,由衷地赞叹。
「大姐头,高!实在是高!」
「这一招釜底抽薪,不费一兵一卒,就断了马师长的左膀右臂,还让他惹了一身骚。」
勾结日本人,私购军火,意图谋反。
这三条罪名,哪一条都够马师长喝一壶的。
他现在自顾不暇,焦头烂额,哪里还有精力来找我的麻烦。
我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窗边。
「走吧,该进行下一步了。」
老鹰一愣。
「下一步?」
我回头,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上海夜景。
「马师长这颗毒瘤是暂时解决了,但只要这个乱世还在,就会有下一个马师长,张师长。」
「打打杀杀,不是长久之计。」
「我要为囡囡,也为我自己,在这乱世上海,立一个新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