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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海滩炸了。
法租界军政府司令,王司令,死了。
死在自家门口。
无头的尸体被挂在旗杆上,随风晃荡。
他的头,被塞进了门口石狮子的嘴里。
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瞪着天空。
墙上,是血写的四个字。
犯我者死。
落款,一个「玉」字,鲜红刺眼。
此事一出,法租界、公共租界,乃至整个华界,都为之震动。
「玉罗刹!是玉罗刹回来了!」
「天呐,她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
「什么死?那是诈死!我就说嘛,玉罗刹那种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这王司令也是倒霉,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尊活阎王!」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玉罗刹」这个沉寂了五年的名字。
在一夜之间,以一种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重新回到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我就是要这种效果。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苏玉,回来了。
我不仅回来了,我还要告诉他们,我为什么回来。
我让十三鹰把我的话传遍上海滩。
我回来,只为三件事。
第一,报仇。
第二,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第三,护我女儿周全。
从今往后,谁敢动我女儿囡囡一根头发。
王司令,就是他的下场。
这话一出,上海滩就乱了。
那些趁我「死」时抢食的鬣狗,怕了。
我的公馆门前,跪满了人。
厚礼堆成了山,磕头的声音一夜未停。
我对这些人没兴趣。
老鹰替我传话。
想活命,就把吃下去的东西,双倍吐出来。
连本带利。
少一个子儿,就自己准备好棺材。
没人敢讨价还价。
一夜之间,码头、车行、烟馆
上海滩的地下江山,又姓了苏。
我,苏玉,再次站回了顶端。
做完这一切,我便不再理会外界的风风雨雨。
我回到了法租界那间僻静的安全屋。
推开门,我看到林医生正端着一碗粥,轻声细语地劝着囡囡。
「囡囡,吃一点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的女儿只是抱着膝盖,缩在床角,麻木地摇头。
林医生看见我,起身,满脸忧虑地摇头。
「苏小姐,身体是小问题,但她的心」
林医生欲言又止。
我懂。
我走到床边,从林医生手里接过那碗粥。
「林医生,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医生走了,房间里只剩我们母女。
我坐在床沿,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囡囡,吃点东西,好不好?」
她还是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我没有再劝。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
勺子里的粥,一点点冷掉。
我知道,我可以让整个上海滩对我俯首称臣。
却连我女儿紧闭的心门都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