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孩子
“夏,出什么事了?”
迟夏一进门,麦就瞪大了眼睛。
脸颊红肿。
脖颈一圈红痕。
精美的礼服都包不住的破碎,迟夏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念念呢?”
“睡了。”
迟夏松了口气,丢开手包和拎着的袋子,踢开高跟鞋,几步上前坐在了地毯上。
玻璃窗的倒影里,她脖子上那圈红痕尤其明显。
那一刻,祁聿是下了狠手,真的想掐死她的。
迟夏由衷庆幸这是个法治社会。
否则,她大概已经躺在酒店的大理石地砖上。
凉透了。
“发生什么事了?愿意跟我说说吗?”麦从厨房过来,塞给她一杯牛奶,动作温柔的把冰袋贴在她脸上。
未婚生女。
迟念生病。
这些事麦都知道。
可她不明白的是,她到这里才短短五天,迟夏已经被人欺负了两次。
这里不是她的故乡吗?
为什么这里的人,都恨不得她去死?
“我爸妈去世后,是祁家养我长大的。祁家有两个儿子”迟夏梦呓般低声道:“我爱的是弟弟,可迟念是哥哥的孩子。”
麦眨了眨眼,“你确定?”
迟夏一怔。
麦有些促狭的说道:“男人一向没什么自制力的,你爱的是弟弟,那你们没有发生过关系?”
发生了的。
都是第一次。
可祁聿一如之前每一次,护她护到骨子里。
已是那样难忍的情境,他依旧不舍得她受委屈。
听她说有一种药可以事后吃,也不会怀孕,他果断抽身。
就连小腹上那一滩黏腻,最后也是他帮她清理的。
只看迟夏的表情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麦一脸无法理解的疑惑,“那,你是怎么确定,小公主是哥哥的?”
???
迟夏愣住,“非a即b啊!”
自始至终,她只跟祁聿和祁晏发生过关系。
不是祁聿,那就只能是祁晏啊。
麦摊手,“可你也说了,你是被人算计的,有人往你的饮料里加了料。那你怎么确定,你和b真的发生了关系?”
“我”
迟夏顿住。
她不知道。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从她睁开眼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是混乱的。
疼她如掌上明珠的祁鸿晔苏明茵满目失望,苏明茵恨不得当场撕了她。
祁晏说交给他处理,可最后的结果是她被送去国外。
祁聿恨她。
还有当天邀请去参加她成年礼宴会的那些朋友。
或震惊或惊讶或幸灾乐祸,随着门关上再打开,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如过去这七年。
午夜梦回的时候,迟夏甚至在想。
如果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念念是祁聿的女儿。
该多好。
迟夏甚至颤抖着想要回忆起那晚发生的事。
她和祁晏,到底有没有
可
想不起来。
记忆停止于她拎着裙子,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在宴厅里飞来飞去。
开始于那声震惊的“天哪”,和狼藉的大床,以及祁晏胸口脖颈的红痕。
那中间发生的一切,像被清空的回收站。
想不起任何细枝末节。
多想几遍,整个人就止不住的发抖,四处寻找利器,迫切的想要死掉算了。
所以,干脆不想。
那是她一个人的孩子。
麦静静的听完,得出了一个匪夷所思,却又理所当然的结论,“所以,念念是薛定谔的孩子。”
有可能是祁晏的。
也有可能是祁聿的。
叮!
搅拌棒落回杯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迟夏猝然抬眼,怔怔的看着麦。
麦目光怜惜,“夏,那你后悔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