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里面,是全然的,彻底的崩溃和不敢置信。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她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瘫倒在地。
用头,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撞击着冰冷的水泥地。
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哭嚎。
像一头濒死的,绝望的野兽。
我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用自己的额头,撞出一片血肉模糊。
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大仇得报的,极致的快感。
我不再看她。
我升起了车窗,隔绝了她那刺耳的咒骂和哭声。
我发动了车子。
油门踩下。
红色的跑车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一个在肮脏的街道上,彻底崩溃打滚的黑点。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行。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打开了音响。
放了一首我最喜欢的,节奏感极强的摇滚乐。
我跟着音乐,大声地唱着。
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
我最终把车,开回了那个小区。
我把车停在楼下。
熄了火,静静地坐在车里。
我抬起头。
看着三十楼的那个窗口。
那里的玻璃,已经重新装好了。
是一块最普通的,崭新的玻璃。
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那里曾经是我的家。
现在,只是一个装着我所有噩梦的,空荡荡的壳子。
我不会再回去了。
明天,我就会把它挂到中介,用最快的速度卖掉。
然后,离开这个城市。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收回目光,重新发动了车子。
这一次,我没有再回头。
财经频道的广播里,正播报着一则新闻。
“本市知名企业沈氏集团,因董事长意外身亡,内部动荡,今日被竞争对手李氏集团正式收购”
我关掉了广播。
车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灿烂,而辉煌。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未来,将比这灯火,更加绚烂。
跑车汇入车流,像一滴红色的血液,融入了城市的血管。
再也没有回头。
是释放。
是与过去那个愚蠢、卑微、可悲的自己,彻底的告别。
林晚,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两具白花花的身体之下。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为自己而活的,林晚。
跑车在路上飞驰。